话落,我整个人差点绊倒。
我抬头看向顾歌,想确定她是不是在看我。
可无论怎么看,她表情认真,眸光微动。
是完完全全,向我倾诉心意的意思。
顾歌微微歪了下头,朝我笑了。
“怎么,很惊讶吗?”
“师兄,我可是因为你,才走上科研这条路的。”
“不记得吗,在刚入学的时候,你还救过我。”
我怔住了。
谁救过她?我吗?
啊?
见我一脸茫然,顾歌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但很快就报出了一个路名:
“文昌路,还记得吗?”
“文昌路,当年那个小姑娘是你?”
我脑子一嗡,猛地想起来了。
那是很多年前,我刚读研一的时候。
那天,我陪本科的同学去文昌路附近的商场逛街。
正走着,忽然看见一个女生从旁边的小巷子里冲出来。
她神色慌张,头发散乱,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身后,两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追了出来。
我一看就知道不对。
想都没想,直接拦了上去。
不多时跟几人打成一团,把那几个小混混赶走。
回过头,只见那个清丽的女生蹲在路边,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只能看清她纤细的身影,浑身在抖,
我感觉都不对,就替她报了警,一直陪她等到警察来。
确认她安全之后,我才离开。
要走的时候,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追上来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那时二十岁,正是爱做好事不留名的年纪。
于是扬起嘴角,不说名,只说了一句,
“我是物院的学长!”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这句话,让你跳进了物理天坑?”
“这也太随意了!”
“不随意,”顾歌看着我,却是认真地摇头。
“师兄,我那时候刚入学,什么都不懂。”
“长得稍微出挑了些,就被几个所谓的朋友盯上了。”
“她们说要带我去酒吧联谊,认识点人。”
“我傻乎乎地跟去了,到了才发现——”
“要不是你拦住了那些人……”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我知道后面是什么。
那是一个刚入学的女孩,差一点就会毁掉一生的事。
“所以,听说你是物院的后,我觉得物理都格外美丽。”
我就开始关注物院的一切。”
然后,在下学期就转了专业,成了你的师妹。
甚至。
在得知你喜欢科研,不顾家里反对,也走上了这条路。
“师兄,你是我人生的指明灯。”
我听着这句话,无限感动,又有些恍惚。
我竟然有幸,能成为她人生的一盏明灯吗?
“顾歌,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可如今太晚了,太晚了。”
晚到二十多年过去,我跌跌撞撞,婚姻破碎。
再不复当年的模样。
“现在的我,已经很难再敞开心扉,进入一段新的婚姻了。”
我把我上段失败的婚姻,毫无隐瞒,都告诉了她。
妻子的抛弃,儿子的嫌弃,所有人的瞧不起。
“你瞧,我结了婚就是这样子的。”
“木讷,无趣,枯燥。”
褪去那个少女当年的滤镜,并不优秀,狼狈得让所有人心生退意。
可顾歌抬起头,目光反而更加坚定:
“师兄,不要这么想。”
“经历了那么多仍然,还做出了这样的成就。”
“你真的很厉害,很厉害。”
像当年一样,是我心中所有的光源。
“我会让你敞开心扉,看到我的心。”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校庆的礼花在我们的头顶共同炸起。
我在无数的光中看到顾歌,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
接下来的日子,顾歌说到做到。
她先是没等我说半个字,就走动无数关系。
将我需要的证据链资料全部搞定。
然后,主动申请调到了我所在的科研所。
在我加班分析数据到深夜时,默默送来一杯温热的咖啡。
会在我累得趴在桌上时,轻轻给我披上外套。
那么温柔细致的动作。
实验室的小师弟们看在眼里,私底下炸开了锅:
“顾教授天天往咱们组跑,这谁看不出来啊!”
“陆师兄也是,人家都这么明显了,他还装傻!”
连导师都忍不住敲打我:
“陆淮,有些事别等错过了才后悔。”
“当年你选了沈若棠,我不好说什么。”
“但这一次,你自己掂量。”
日久天长。
我那颗被儿子跟沈若棠伤透的心,竟也在这样润物细无声的照顾中。
开始逐渐回暖。
这是过了半辈子,我头次有这种感觉。
和无论是前妻还是儿子在一起时,我总是付出的那个。
时刻照顾他们,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好。
像是一头拼尽全力,拖着全家往前跑的老黄牛
但和顾歌在一起,我是被照顾的那个。
她不会索取,不会比较,不会让我觉得喘不过气。
那天下午,实验告一段落。
小师弟们起哄,把我推出实验室:
“师兄,今天天气这么好!”
“顾教授还在楼下等着呢,你不去谁去?”
“剩下的实验我们来收尾!”
我被推到楼下。
顾歌正站在实验楼下银杏树下等我。
她在细碎的光晕中,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眼里含着笑:
“师兄,他们又起哄了?”
我看着她明媚的眉眼,心跳如鼓。
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就看到一条消息——
“陆哥
不好了,那个叫苏景的小偷,把你跟顾教授之前在食堂的视频发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