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晨，聂晋州起了个大早，还抹了发胶，喷了香水。
“我走了啊，这两天你自己对付一口。”
“我妈最近血压有点高，你有什么事去找你妈，别麻烦我妈。”
我站起身，拿着装好身份证和医保卡的包。
“我跟你一起下楼。”我说，“去医院产检。”
公司租的那辆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
车门开着，里面说说笑笑。
聂晋州正准备上车，我走上前，看向驾驶座：“小李还没到吧？能不能让我先上车，送我去一趟医院？”
聂晋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圆圆，你懂不懂事？”
“全公司十几个人，你让大家停下来等你一个？你以为你是谁？”
我解释：“你们去接小李，他家就在医院前面，顺路捎我一段不行吗？”
“不行！”聂晋州挡在车门前。“你自己没长腿吗？非得跟着蹭车，丢不丢人？”
这时，车里那只萨摩耶冲着车门的方向叫了两声。
简絮连忙拍拍狗的脑袋，娇嗔地骂：“圆圆，别闹了，乖一点哦。”
车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老张一边笑一边降下车窗，冲我招手：“行了嫂子。上车吧，我们送你过去。”
那只萨摩耶还在汪汪叫。
几个同事又笑成一片，忙不迭给狗顺毛。
“好了好了嫂子，别叫了。都答应送你去了。”
简絮咬了一下嘴唇，作势要下车：“晋州哥，要不算了吧，我想还是你带嫂子一起去……我回家好了。”
聂晋州连忙拦住她：“说什么呢？你期待了这么久的团建，你怎么能不去？”
“何况天这么热，你一个人回去，中暑了怎么办？”
说完，他转而看向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你赶紧自己去坐地铁吧。”
“三个多月而已，挺安全的，矫情什么？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就是看小絮心善，想硬上车是吧。我偏不惯着你！”
我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平静地点了点头。
“行。”
“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我转过身走向了地铁站。
身后是他们的欢笑声和车门关闭的响声。
紧接着，商务车在我身边驶过。
医院诊室里，医生看着屏幕上的B超影像。
“胎心搏动正常，发育得挺好。”医生转过头看我，“确定不要了？”
“确定。”
我躺在手术台上，麻醉推入静脉，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无边无际的深海里下沉。
醒来时小腹隐隐坠痛，
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拿起手机，看到聂晋州发来的微信。
是几张团建的照片，同事们勾肩搭背地比着V字手势：
【我们到了，这地方风景真不错。】
【下次带你来。】
【你产检完没？】
【医生怎么说？孩子挺好的吧？】
【你怎么不回消息？又在甩什么脸色？我告诉你，你别得寸进尺。今天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我已经很给你留面子了。】
【看到消息赶紧回。】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眼，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
然后拿起那张《人工流产手术术后注意事项》，平放在床单上。
对准，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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