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聂晋州一直在找我。
我的同事朋友都陆续收到了他的消息。
之前的那些同事也纷纷来替他向我道歉，一遍遍地恳求能见我一面。
但我没有心思去管这些。
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重新找工作上。
现实比我想象中残酷，找工作并不容易。
当初我辞职太仓促，如今再想回原先的岗位，才发现行业的变化快得让人心惊，曾经的经验很多都已经过时了。
面试了半个月，我最终进了一家规模不大的公司。
我从最基层做起，每天还要跟着实习生一起加班，但我感到踏实和幸福。
很快，始终拖着不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聂晋州，还是找到了我的新公司楼下。
我爸一直很担心我，怕聂晋州狗急跳墙来闹事，所以每天风雨无阻地接送我上下班。
那天傍晚，我刚走出写字楼，就看到聂晋州站在不远处。
他瘦了一大圈，头发很久没剪，满脸颓废和憔悴。
看到我出来，他眼睛一亮：“……圆圆！”
我爸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拉到身后：“你干什么？离我女儿远点！”
聂晋州被我爸吼得瑟缩一下。
他看着我爸，又透过我爸的肩膀绝望地看着我。
突然，他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正值下班高峰期，来来往往的人群纷纷停下脚步侧目。
聂晋州不管不顾，眼泪夺眶而出：“爸，圆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我不签字，死也不签！”
“简絮已经被我开除了，圆圆，我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别跟我离婚好不好？”
路人的议论声传入我的耳朵：
“这男的怎么跪下了？”
“出轨了吧估计。”
“看着怪可怜的，都下跪了……”
“下跪有个屁用，拍拍膝盖起来后下次接着出轨。要我说就不能原谅他。”
我拍了拍我爸后背，示意他没事，然后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聂晋州，”我轻声问，“你到现在，真的知道我们为什么离婚吗？”
他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我知道，我不该纵容别人，不该把她喝剩的奶茶给你，不该不让你上车……”
“不。”我打断了他。
“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我越来越觉得不舒服。”
“你把我的名字，安在另一个女人养的狗身上。你看着她拿我的名字开玩笑，你觉得很有趣。你享受这种高高在上逗弄我的快感。”
我一字一句地把所有在这段婚姻里，我觉得不正常的事都说了出来。
像是没有礼物的结婚纪念日，
像是永远不属于我的鸡腿和鸡翅，
像是被他随意拿去送人的，我新买的口红。
这些事，单拎出来或许都不算什么大恶不赦。
但每一件事，都代表他不再尊重我了。
我看着他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的样子，思绪飘回了很久之前。
当初我们恋爱，他很有幽默感，能把疲惫一天的我逗得哈哈大笑。
后来结婚，我妈生病住院，
他二话不说跑前跑后，熬夜陪床，没有推辞过半句。
我曾深深地爱过他，百分之百地信任过他，觉得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正因为如此，我才甘愿退回家庭，满心欢喜地准备孕育我们的孩子。
但他曾经的付出，不能成为他肆无忌惮伤害我的筹码。
我静静地看着他，轻声开口：“我不爱你了。”
“你不傻，你知道我是为什么不爱你了。”
“签字吧，放过我。”
说完，我挽着我爸的手臂，大步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