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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京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我们住了三年的房子。
屋里还保持着离开前的样子。
冰箱上贴着我写的采购单。
玄关摆着情侣拖鞋。
阳台上那盆快死掉的薄荷,是顾逍遥去年随手买给我的。
他说我什么都养不活。
可后来一直浇水的人是我。
我站了很久,开始收拾东西。
真正属于我的并不多。
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最后,我摘下订婚戒指。
戒指摘下来的那一刻,指根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白痕。
三年前他给我戴上时,怎么都不肯松手。
他说:
“戴上就是我的人了,想跑都晚了。”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
一辈子很长。
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慢慢爱。
可原来人走到心死,根本不需要一辈子。
只需要一次又一次,被放到别人后面。
我把戒指放在餐桌上。
拖着行李出了门。
电梯刚下到一楼。
门开了。
顾逍遥站在外面。
他显然一路赶回来,衬衫皱得厉害,眼底都是血丝。
看到我身后的两个箱子,他脚步猛地顿住。
“你干什么?”
“搬出去。”
“我知道你生气。”
他伸手要接我的箱子。
“先上楼。”
我避开。
“顾逍遥,我们分手吧。”
他的手停在半空。
四周安静了好几秒。
他像是根本没听懂。
“你说什么?”
“婚也不结了。”
顾逍遥盯着我。
突然笑了。
“就因为林江逢?”
我看着他。
果然。
到了这一步,他想到的还是她。
“不是。”
“那因为什么?”
他声音越来越沉。
“因为一块月饼?一把椅子?还是我翻了你的包?”
“宋清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以前这句话一定会让我哭。
现在我只觉得累。
“顾逍遥。”
“你总觉得我在为一件事生气。”
“可我是在一件件事里,慢慢不爱你的。”
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僵住。
我伸手按住电梯开门键。
“你说带我去过中秋,可那趟旅行早就属于你和她。”
“你知道我冷,外套给她。”
“知道我疼,还是先松开我去照顾她。”
“她丢了东西,你第一个怀疑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顾逍遥,你不是偶尔没选我。”
“是每一次需要你选的时候,你都没选我。”
他喉结滚了一下。
“我和江逢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
他猛地一怔。
我笑了笑。
“就是因为我知道,才更难过。”
“你甚至不爱她。”
“可你还是一次次为了她伤我。”
“那我算什么?”
顾逍遥彻底没了声音。
电梯门缓缓合拢。
他突然伸手挡住。
“清涵。”
这是今晚第一次。
他的声音软下来。
“我改。”
“以后她的事我不管。”
“明年中秋,我们重新去一次。”
我眼眶忽然酸了一下。
原来真正决定离开以后,听见曾经最想听的话,还是会难过。
我摇头。
“没有明年了。”
他死死挡着电梯门。
“我不同意。”
“分手不是结婚。”
“用不着你同意。”
我伸手把他的手拿开。
这一次,他没有抓住我。
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秒。
我看见顾逍遥还站在那里。
脸上的笃定第一次碎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