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秦疏音的律师事务所。
楚明月坐在会议桌的对面,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她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如纸,风衣也皱巴巴的。
她看着面前那份由秦疏音拟定的《财产分割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手都在发抖。
“知晏,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楚明月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我。
“签了这份协议,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坐在她对面,背脊挺得笔直。
“你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我父母的养老钱,我现在只是拿回来而已。”
我将签字笔推到她手边。
“只要你签字,网上的舆论我会发一份声明平息,剩下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如果不签,这份股权代持协议一旦公开,楚氏集团明天就会因为隐瞒重大股权结构被停牌调查。”
楚明月的手指死死捏着那支笔,指关节泛白。
她没有再试图用那些温和的借口来掩饰自己。
在绝对的利益剥夺面前,她终于露出了最真实的恐惧。
“我签。”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刷刷几笔,楚明月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五年婚姻。
从一百五十块的挂号费,到百分之三十的集团股份。
这一切终于画上了句号。
楚明月放下笔,突然从椅子上滑下来,双膝跪在了地上。
“知晏,股份我还给你,钱我也都给你。”
她仰起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
“你能不能让我再见见星河?就看一眼。”
我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用积分操控我人生的女人,内心毫无波澜。
“没必要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星河现在的病情很稳定,医生说只要保持心情愉悦,他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
“他不需要一个会因为几分积分,就眼睁睁看着他去死的母亲。”
我拿过桌上签好字的协议,转身走向门口。
“楚明月,以后每个月,你可以申请来看他一次。”
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侧过头,给了她最后致命的一击。
“按规矩,需要提前写一份一千字的申请书交给我。字迹不端正、标点符号用错,审批不通过。”
“规矩就是规矩,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推开门,将她绝望的呜咽声彻底关在了门后。
走出律所大楼,外面的阳光很好。
秦疏音站在台阶下,手里牵着一个穿着蓝色背带裤的小男孩。
“爸爸!”
星河看到我,立刻松开秦疏音的手,张开手臂朝我跑来。
“慢点跑,别喘气。”
我赶紧蹲下身,一把将他稳稳地接进怀里。
“爸爸,秦阿姨刚才给我买了草莓味的冰淇淋。”
星河指着秦疏音手里的袋子,笑得眉眼弯弯。
“不是芒果味的哦,秦阿姨说她记在备忘录里啦。”
我抬起头,对上秦疏音温和而坦荡的视线。
“谢谢学姐。”
“不客气,上车吧,我订了你们最喜欢的那家私房菜。”
秦疏音替我们拉开后座的车门。
我抱着星河坐进车里,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楚明月发来的一条短信。
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这个号码彻底拉进了黑名单,顺手删除了所有的聊天记录。
“爸爸,我们今天去哪里呀?”
星河靠在我的肩膀上,眼睛亮晶晶的。
我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嘴角扬起一个真正轻松的弧度。
“去过我们自己的新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