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上,我从底下拖出一个空纸箱,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
这半年我几乎把公司当成了家,桌上除了一堆专业书籍,就是成堆的报表。
我把书籍一本本收进箱子里。
耳边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楚洛白带着苏泽走到了我的工位旁。
“哎呀,还真收拾上了。”
楚洛白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的无辜可怜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嘲弄。
“刚才在会议室里不是挺硬气的吗?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后手呢。”
苏泽在一旁帮腔。
“洛白哥,他这种男人我见多了,就是虚张声势。”
“估计是觉得拿辞职吓唬一下,陆总就会心软挽留他。”
“也不看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正宫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伸手去拉最底下的抽屉。
那里放着我父亲生前留给我的最后一块机械表。
是我最珍视的东西。
我刚把那个陈旧的丝绒盒子拿出来,楚洛白突然伸手抢了过去。
“这是什么宝贝?藏得这么深。”
他毫不客气地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的旧表,嫌弃地撇了撇嘴。
“我还以为是什么名贵手表呢,一块破表也值得你当个宝贝似的护着。”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还给我。”
我站起身,伸手去夺那个盒子。
楚洛白却故意把手往后一缩,脸上带着恶毒的笑意。
“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这破烂是你在哪个地摊上钓富婆的道具?”
“楚洛白,我让你还给我!”
我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压抑着胸口剧烈翻滚的怒火。
楚洛白看着我动怒的样子,似乎觉得非常有趣。
他拿着盒子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突然一松。
“啪”的一声脆响。
丝绒盒子掉在地上,那块老旧的机械表滚落出来,玻璃表盘瞬间碎裂,里面的齿轮散落了一地。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也跟着碎裂了。
我僵在原地,死死盯着地上一片狼藉的碎片,浑身的血液都直冲头顶。
“哎呀,手滑了。”
楚洛白夸张地捂住嘴,眼里却没有半分歉意。
“真不好意思啊,不过这种破烂货,碎了就碎了吧,大不了我赔你个几百块钱。”
我猛地抬起头,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他的脸扇了过去。
还没等我的手落下,手腕突然被人死死钳住。
“林景初,你疯了吗?”
陆星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过道里,她一把将我甩开。
我后退了两步,腰部重重地撞在办公桌的边缘,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洛白立刻顺势躲在陆星晚的身后,装作受惊的模样。
“星晚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他的表,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他就要打我,好可怕”
苏泽也在一旁赶紧作证。
“陆总,是林景初先动手的,洛白哥好心想帮他收拾东西,他却无理取闹。”
陆星晚心疼地把楚洛白护在身后,转头怒视着我。
“林景初,你到底在闹什么?”
“自己工作交接不清楚被批评,就拿同事撒气?”
我指着地上碎裂的手表,眼眶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
“那是他摔碎的,那是我爸留给我的遗物!”
陆星晚顺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地上的破铜烂铁,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就是一块破表吗?值几个钱?”
“你至于为了这点东西,像个泼夫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吗?”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我最脆弱的地方。
在一起这半年,我从来没有跟她提过我的家庭,因为我知道她骨子里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但我没想到,她对我的轻视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在你眼里,那只是一块破表,对吗?”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的铁锈味。
“难道不是吗?”
陆星晚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百元大钞,像施舍乞丐一样扔在我面前的办公桌上。
“这些钱够你买十块这样的表了。”
“现在,立刻给洛白道歉。”
周围聚集的同事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看我这个妄想攀上高枝,最后却被扫地出门的跳梁小丑。
我看着桌上那些钞票,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我蹲下身,一点一点将那些散落的齿轮和碎玻璃捡回盒子里。
锋利的玻璃划破了我的手指,鲜血滴在表盘上,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把表收好后,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沓钱。
陆星晚的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轻蔑。
“拿了钱就赶紧道歉,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扯了扯嘴角,直接将那沓钱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红色的钞票像雪片一样在半空中散开,落了他们满身。
“陆星晚,带着你的钱,还有你的绿茶竹马,一起滚出我的视线。”
“走出这扇门,我嫌你们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