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集团宣布破产的那天,京城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商翎办公室的地毯上。
我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核对最后一份资产转移文件。
“阮徽音的私人别墅和名下所有车产,已经被法院强制拍卖了。”
商翎将一杯温牛奶递给我。
“谢瑾涉嫌诈骗,被警方带走调查了。”
“林溯因为恶意伤人,也被拘留了。至于那个男助理,卷钱跑路的时候被查出偷税漏税,现在还在局子里蹲着。”
商翎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像是在汇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还剩什么。”我端起牛奶,抿了一口。
“剩下一身债,和一个快要崩溃的脑子。”
商翎坐在我对面,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我。
“她刚才给我的助理打了电话,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只要你肯见她,她就乖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不再纠缠。”
我放下玻璃杯。
“好啊。”我平静地回答。
“那就见最后一面。”
见面地点安排在了一家不起眼的普通咖啡馆。
阮徽音坐在角落的座位上。
短短半个月不见,她整个人老了十岁。
头发花白了许多,那副清冷高傲的面具也不见了,眼神黯淡无光。
看到我推门走进来,她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丝病态的亮光。
“裴洵”
她挣扎着站起来,想要靠近我,却被商翎的保镖拦在三步之外。
她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死死抠着桌面。
“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
她看着我,眼眶通红。
“我签,我全都签。”
她颤抖着从包里掏出那份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的离婚协议。
在上面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裴洵,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她抬起头,像一个溺水的人看着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骗我的男人都得到了惩罚,我也得到了报应。”
“你能不能看在我们曾经相爱过的份上,不要走得那么决绝。”
“让我偶尔去看看岁岁,好吗。”
我看着她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只觉得无比悲哀。
她到现在都没有明白。
她失去我,不是因为她破产了。
也不是因为那些男配的挑拨离间。
“阮徽音。”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赶走了他们,只要你一无所有,我就该原谅你。”
阮徽音愣住了。
“在悬崖上,你把生机给了别人,把死路留给我,是因为你觉得我坚强。”
“在大火里,你把电梯给了别人,把火海留给我,是因为你觉得我有办法自救。”
“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丈夫。”
“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不需要你操心的工具。”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其实我不用你当女超人,我只要你当一个母亲,一个妻子。”
“可惜,你连这也没做到。”
“岁岁以后会叫别人妈妈。而你,就在你所谓的理智和博爱里,孤独终老吧。”
我转身,没有再看她一眼。
推开咖啡馆的门,商翎正站在阳光下等我。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少了平时的冷硬,多了一丝温和。
“解决了?”她走过来,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嗯,解决了。”
我回握住她温暖的手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咖啡馆里,传来阮徽音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声音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绝望而凄凉。
但我没有回头。
过往的种种,就像那截断裂的朽木,已经被彻底留在了深渊里。
商翎打开车门。
后座上,岁岁正抱着一个新买的玩具模型,笑得一脸灿烂。
“爸爸,商阿姨说今天要带我们去游乐园!”
我坐进车里,将岁岁搂进怀里。
“好,我们去游乐园。”
车子平稳地驶离街道。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新的生活,终于开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