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铺天盖地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傅承衍在社交软件里连发了十条语音。
我点开最上面的一条。
“祁渊,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公司官方账号都被人冲烂了!”
我强忍着手掌的刺痛,点开他发来的链接。
是陆景和昨晚深夜发的一条动态。
照片里,他脚踝裹着厚厚的纱布,眼眶发红,手里捧着那半截玉镯。
配文:“本以为退让能换来和平,没想到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伤害。哥,我不怪你摔碎了玉镯,也不怪你把设计稿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我只求你放过我和星晚姐。”
底下还配了一段掐头去尾的录音。
录音里只有我那句愤怒的:“谁让你们动这个的!”和相框碎裂的声音。
评论区已经过了万。
“这男的也太恶毒了吧?抢别人功劳还打人?”
“心疼景和,这明显是被职场霸凌了。”
“那个叫祁渊的,听说在某某公司做设计,大家去冲他公司!”
我冷冷地看着这些评论,滑动屏幕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
五分钟后,沈星晚的电话打了进来。
“祁渊,你看热搜了吗?”
她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只要你现在发个声明,承认是你脾气不好推了景和,并且把那个项目彻底让给他,我就让粉丝停止攻击你。”
“否则,在这个行业里,你别想再接到一个单子。”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洗手台上。
“沈星晚,你真觉得你能一手遮天?”
“至少捏死你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她轻笑了一声。
“祁渊,别倔了。你一个无权无势的打工人,拿什么跟我们斗?乖乖认输,还能留点体面。”
我拿起毛巾,慢慢把手上的水渍擦干。
“好,我会处理的。”
挂断电话,我直接打车去了公司。
傅承衍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
“祁渊,你私人的烂摊子,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公司的形象。几个大客户早上都打来电话询问情况。”
“傅总,那段录音是剪辑过的,我这里有完整版的证据。”
我递上一个备用存储盘,里面有昨晚公寓走廊监控拍下的全部画面,包括沈星晚推我的那一幕。
傅承衍没有接。
“我说了,这是你的私事。公司不需要真相,只需要平息舆论。”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要么你按照沈总说的公开道歉,要么你主动引咎辞职。公司会给你法定标准的离职补偿。”
我看着那份离职协议书,突然觉得无比轻松。
在这个充满妥协和利益交换的地方,我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
我拿起笔,干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公司大厦,外面阳光刺眼。
我拿出手机,把沈星晚、陆景和以及所有相关的人,全部拉黑删除。
社交软件、电话、社交账号,不留一丝痕迹。
我打了一辆车,直奔机场。
行李箱在后备箱里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
“小伙子,去哪儿?”
“机场,国际出发。”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这座承载了我五年青春和痛苦的城市,终于被抛在了身后。
到了航站楼,我径直走向值机柜台。
我关掉手机,把带有她号码的电话卡抽出来,扔进垃圾桶。
广播里正在播报飞往马累的登机提示。
我拿起护照,走向登机口。
去马尔代夫的票,我早就在网上买好了。
我终于可以一个人去过没有沈星晚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