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雨下了一整天。
我不知道沈默是怎么熬过那个周末的。
我是从张律师的电话里得知他的惨状。
"柳总,沈默那边快疯了。"
张律师在电话里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工作室的资金链断了,他本来要给林夏办的livehoe,因为交不起尾款被场地那边取消了。"
"几个合作方听说版权出了问题,都在闹解约。"
"他找我问你的下落,我没说。"
我看着落地窗外的南城夜景。
"随他去吧,以后他的事不用特意告诉我。"
挂了电话,我点开微信,看到了沈默发来的短信。
被拉黑后,他只能用短信轰炸。
"云舒,我错了,你把钱打回来行不行?工作室要撑不下去了。"
"你不看僧面看佛面,这四年我们也有感情啊!"
"你到底去哪了?我回家找你,家里连你的牙刷都没了。"
看到最后一条,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回家找我了。
他一定是推开门,面对着空荡荡的公寓,才发现我已经走得干干净净。
我能想象他打开衣柜,里面只剩下林夏随便穿过没洗的睡衣。
他打开冰箱,里面只有林夏爱喝的草莓酸奶,而我平时常喝的温胃汤已经馊了。
他去洗手间,找不到我的洗面奶,只能看到林夏遗留的口红。
整个公寓,到处都是他背叛的证据。
而我,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
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张泛黄的病历单。
"云舒,你去年十月真的胃出血了?"
下面紧跟着一条。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当时以为你又是为了骗我回来"
那是去年他陪林夏去西藏时,我一个人在医院急诊室留下的单据。
我一直压在抽屉最底层。
他现在翻出来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把短信直接设置了拦截。
接下来的一周,我全身心投入到顾池的新专辑制作中。
顾池是个很有想法的人,我们在音乐上的契合度高得惊人。
我把四年里积攒的、那些沈默觉得"不符合他艺术家气质"的旋律,全部拿了出来。
顾池听完第一版deo,兴奋地在录音棚里转圈。
"云舒姐,这首《燃》绝对会爆!你的编曲太有张力了!"
"是你的声线撑得起来。"
我摘下耳机,笑着看他。
相比沈默那种总是自诩清高的独立音乐人,顾池这种尊重创作、尊重同伴的歌手,才更值得我倾注心血。
另一边,沈默的日子越来越难熬。
各大平台的下架导致他流量大跌,商演停滞。
林夏的新歌发不出来,每天在工作室里跟他闹。
有一天深夜,我下班刚走出星辉娱乐的大门。
一辆沾满泥点子的越野车猛地刹在路边。
车门推开。
沈默红着眼睛,满脸胡茬,像个疯子一样冲了下来。
他看到了我。
也看到了刚好从另一辆保姆车上下来的顾池。
顾池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递给我一杯。
"云舒姐,说好我请客的。"
我接过咖啡。
"谢谢。"
沈默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我和顾池并肩站立的样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柳云舒"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我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的乞丐。
"沈老师,有事吗?"
沈默冲上来,想要抓我的手,被顾池身边的保镖一把拦住。
"你干什么?!"保镖冷喝。
沈默挣扎着,死死盯着我。
"你跟顾池在一起了?你抽空工作室的钱,就是为了来给他做专辑?!"
他还是这么自大。
永远觉得别人所有的行为,都是在针对他。
"沈默。"
我走到保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给谁做专辑,是我的自由。你那点破钱,顾池还看不上。"
"云舒,我错了"
他突然崩溃了,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
"我不该把追光打给林夏,不该用你的钱给她办演出你回来好不好?工作室没你真的不行。"
"是工作室没我不行,还是你没我不行?"
我冷笑着反问。
"你连一首像样的编曲都做不出来,你算什么独立音乐人?"
这四年来,我第一次撕破他那层虚伪的遮羞布。
沈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我不需要你了,沈默。"
我转过身,和顾池一起走进大楼。
"你晚了四年。"
背后传来他绝望的嘶吼声,在南城的夜风中,显得无比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