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开庭那天,沈砚舟来得很早。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好几岁。
看见我,他立刻迎上来。
“晚棠,我们谈谈。”
“只要你不离婚,我可以让晚晴搬走,以后也不再管她。”
我觉得好笑。
直到现在,他依旧以为林晚晴才是我们之间唯一的问题。
“沈砚舟,没有林晚晴,也会有别人。”
“真正让我失望的,是你明知道小满会过敏,还是抢走了她的母乳。”
“是我伤口裂开时,你说我故意卖惨。”
“也是你把我们的女儿踩进泥里,只为证明别人的孩子更有福气。”
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可以改。”
“可小满差点没命的那天,你没有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绕过他,径直走进法庭。
我提交了小满的抢救记录、沈砚舟的聊天记录,还有林晚晴拿母乳洗澡的视频。
沈砚舟想争抚养权,却连小满喝什么奶粉、打过哪些疫苗都答不上来。
法官问他:
“孩子第一次因过敏住院是什么时候?”
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错了日期。
而那天,他正在陪林晚晴买金锁。
最终,小满的抚养权归我。
婚前房产也与沈砚舟无关。
至于夫妻共同财产,他背着我送给林晚晴的车、首饰和大额转账,都被要求追回。
判决下来那一刻,沈砚舟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红着眼拉住我。
“晚棠,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只是觉得晚晴可怜,没想过伤害你。”
我平静地抽回手。
“你不是不知道我会受伤。”
“你只是认定,无论怎么伤害我,我都不会走。”
离婚手续办完后,沈砚舟被要求搬出我的房子。
林晚晴知道他没钱后,也彻底变了脸。
她拒绝归还车和首饰,还反咬沈砚舟纠缠自己。
两人在小区门口吵得不可开交,最后闹进了派出所。
妈妈又来找过我。
她拎着一箱牛奶堵在月子中心门口,开口便是:
“你妹妹现在日子不好过,你出了国,也得按月给她生活费。”
我看着那箱小满根本不能喝的普通牛奶,忽然连气都懒得生。
“林晚晴有手有脚,她的人生不归我管。”
妈妈脸色一沉。
“我是你妈,你敢不听我的?”
“那你就去告我。”
我笑了笑。
“该出的赡养费,我一分不少。除此之外,别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妈妈骂我没良心。
可惜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三个月后,我抱着小满登上了飞往佛罗伦萨的航班。
起飞前,沈砚舟换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我已经跟晚晴断干净了。”
“我每天都在想你和小满。”
“只要你们回来,我一定做个好丈夫、好爸爸。”
我没有回复,直接拔出电话卡。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落在小满软乎乎的脸上。
她咧着嘴冲我笑,像是知道我们正奔向新的生活。
两年后,我负责的项目提前完成。
庆功会上,总部宣布我升任意大利分部负责人。
台下掌声响起时,小满穿着一条红色小裙子,跌跌撞撞地扑进我怀里。
“妈妈最棒!”
我抱起她,笑得眼睛发酸。
曾经所有人都告诉我,离开沈砚舟,我带着孩子活不下去。
可事实是,我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比任何时候都好。
后来,朋友偶然提起沈砚舟。
他说沈砚舟欠了一堆债,被公司辞退,整天守着那个空荡荡的家,逢人便说自己最后悔的事,就是弄丢了妻子和女儿。
我听完,只淡淡应了一声。
他的后悔,来得太迟,也太廉价。
佛罗伦萨的晚霞铺满整片天空。
小满牵着我的手,兴奋地追着广场上的鸽子。
她突然回头问我: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我蹲下来,替她擦掉鼻尖的汗。
“我们已经在家了。”
家从来不是困住我的那套房子。
也不是必须忍气吞声才能换来的团圆。
只要我和女儿在一起,彼此珍惜,彼此相爱。
天涯海角,都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