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外界的种种非议,没能让他收敛半分。
他依旧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你个不要脸的女人,把我们家名声搞臭还不够,还要毁了我儿子的前途。岳天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这个晦气的东西。”
“你赶紧去法院撤销对岳天的指控,不然的话,我让你们全家都别想安生。”
“没教养、没素质的玩意儿。”
呵呵,明明是你儿子先犯了错,居然还跑来威胁我?
我这下彻底懂了,什么叫有其父必有其子

想闹事是吧?
行,我早就不想再忍了。
今天就豁出去了!
“你这个老东西,坏到骨子里的败类;我上辈子倒了八辈子霉才嫁进你们家;你天生就欠收拾吧?是不是把农药当饮料,喝得脑子坏掉了?我又不是草船,别总把你的恶意往我身上发泄;你赶紧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你
——”
“你什么你,别把自己当什么重要人物,你啥都不是。”
“反了你了,简直目无尊长!”
我冷笑一声。
“岳天他爸,你是从弱智学校毕业的吗?智商低得跟高原上的氧气一样少。脑子是好东西,别光摆着不用。还说什么目无尊长,你家难道有皇位要继承?”
“跟我讲素质?你也配?别以为没人管得住你,我一眼就看穿你是什么货色。”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传来急促的喘气声。
坏了!该不会被我说得气出问题了吧?
我心里一慌,急忙挂断了电话。
10
第二天,老妈带着我和哥嫂去地里给老爸上坟。
走到半道上,三叔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大嫂,你赶紧去看看!有人要挖大哥的坟。”
我一听,瞬间火冒三丈,差点把手里提着的篮子摔出去。
小时候家里穷。
爸妈每天起早贪黑干活,就为了供我和哥哥读书。
好不容易等到我们大学毕业。
他们头发白了大半,身上还落下一堆毛病。
我和哥哥拼命赚钱,发誓一定要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就在我们以为苦日子熬到头的时候,爸爸突然走了,因为脑溢血。
这个噩耗来得太突然。
从那以后,爸爸就成了全家人心里最痛的伤疤。
现在居然有人敢动老爸的坟,这简直是在要我们一家人的命。
哥哥从地上抄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棍。
“走,我倒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敢来捣乱。”
我们一行人快步往墓地赶。
到了那儿,眼前的景象让我差点晕过去。
只见公公拿着一把镐头,正在挖老爸的坟。
北方零下十度的清晨,他只穿了件汗衫,累得满头大汗。
老爸的坟包已经被挖出一个大洞。
我声嘶力竭地冲他喊:“老东西,给我住手!”
他转头看我,脸色阴沉得吓人。
“你让我儿子坐牢,我就让你爹做孤魂野鬼。”
哥哥想冲上去抢他手里的工具,却被他一镐头逼退。
姐夫和三叔趁机从背后包抄。
哥哥这才瞅准机会夺下镐头。
公公骂骂咧咧地又扑上来。
我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下一秒,他仰面朝天摔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老天爷啊!这是什么世道!快收拾这个丧尽天良的女人!让她全家都不得好死啊……”
三婶实在看不下去,劝道:
“她大嫂子,大过年的,别闹得太难堪。”
我心里清楚,这个时间点,来上坟的人马上就多了。
农村人爱嚼舌根,又最看重面子。
要是任由他这么闹下去,老妈和哥嫂以后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想到这儿,我冲他喊道:“老东西,你挖我爸的坟,我踹你一脚,咱俩扯平了。之前你打我的那一巴掌,我也不跟你计较。过完年,我就和你儿子离婚,你赶紧滚!”
没想到,他听了这话,闹得更凶了,还大声喊:“杀人啦!杀人啦!”
我气得不行,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睁眼说瞎话?
我顿时火冒三丈,抓起一把牛粪就塞进他嘴里。
他正扯着嗓子喊,冷不丁被塞了满嘴牛粪,差点噎住。
他抠着喉咙吐了半天,又开始破口大骂。
哥哥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这老东西,骂上瘾了?”
我点点头:“他们一家子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直接报警吧。”
十分钟后,警察赶到现场。
这场闹剧总算结束了。
过完年,岳天开着我的宝马车来了。
本来以为跟他爹一样,也是来找事儿的。
没想到,他竟从后备箱里提出几箱沉甸甸的礼品,嬉皮笑脸地跑到老妈面前。
“妈,我来看您了。”
老妈冷着脸一言不发。
岳天又换了副表情,哭丧着脸。
“妈,您也知道,我和婷婷之间有了点儿矛盾,希望您老通融通融,别让她记恨我了,我还指望着好好孝敬您呢。”
“呸!”
不等老妈开口,哥哥先对他开启了怼怼怼模式。
“你处心积虑往我妹身上泼脏水,又是买水军,又是威胁她净身出户,生怕整不死她,这叫有了点儿矛盾?”
“还说什么孝敬我妈,结婚三年,你回来几次?自己不愿回来也就算了,还不让我妹回来,可怜我妈望眼欲穿,想女儿想得肝肠寸断,你怎么忍心?”
“你这种人,自私虚伪、阴险狭隘,我妹瞎了眼才看上你,不然,就你也配进我家门?”
哥哥连珠炮一般说完。
岳天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或许是以为我会心软,又跑来求我。
“婷婷,你别怪我,好不好?我也是因为太爱你了,以为你背着我找了别的男人,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你原谅我吧,你跟我回家,我们再也不提离婚那件事了,好不好?”
我看着他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感到分外陌生。
“岳天,爱不是作恶的理由,伤害就是伤害,从你父亲甩我一巴掌,而你选择袖手旁观的那一刻起,我就对你彻底失望了。”
“这三年来,我自问对你和你们家人无愧于心,我抛下家人,随你远嫁,为了照顾你的感受,三年不回娘家,我把你的家人当作家人,可你的家人把我当作家人了吗?”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些天,我早把一切想明白了,就算没有那一巴掌,没有你陷害我的那些脏事儿,我也不跟你过了,因为你从始至终都配不上我。”
岳天默默听完,眼底一片阴鸷。
“这么说,你是非离不可了?”
我直视着他,郑重地点点头。
他的语气倏然冷下来,眉眼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唐婷婷,你连爹都没有,离了我谁还会要你?”
一股无名火噌地从心头升起。
父亲是我的底线,也是我的伤疤。
我曾把岳天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毫无保留地向他袒露内心的隐秘和伤痛。
如今,他却把武器刺向我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我攥紧拳头,浑身战栗。
正要发作时,一个巨物猛地砸过来。
岳天的额角顿时血流如注。
母亲嘶吼着朝他冲来。
脚边是散落一地的礼盒。
岳天从没见过母亲发疯的模样,吓得连连后退。
哥哥从后边抱着母亲,母亲还在喋喋怒骂。
“你父亲掘我老公的坟,你又来侮辱我的女儿,我要跟你们一家拼了。”
岳天捂着伤口往车里钻,边钻边放狠话。
“你给我等着,我才不会让你顺顺利利地离婚呢!除非你净身出户,否则我跟你耗一辈子。”
可惜了,狠话终究是狠话,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打脸的傻叉。
哥哥给我介绍了业内有名的离婚律师。
自从他接手我的离婚案之后,那效率是噌噌地往上飙。
没多久,法院接到了我的离婚申请。
我和岳天在互联网上撕逼的事儿早就闹得沸沸扬扬。
感情破裂这个理由无可置疑。
再加上岳天作为过错方,在经济方面,自然是要承担一部分补偿。
岳天还想再挣扎一下,直到离婚判决下来的那一刻,他才灰头土脸地接受了事实。
婚房作价出售,所得款大部分都收入我的囊中。
还有哥哥给我买的那辆宝马车。
由于是婚前财产,岳天更没有理由霸占了。
还车的那一天,他故意打扮得人模狗样,丝毫没有失婚男的落魄。
“唐婷婷,你信不信,不出正月,我就能领回家一个强你百倍的媳妇儿?”
“到时候,你就是找我痛哭流涕也晚了。”
我接过车钥匙,戏谑地望向他:“你浑身上下,也就嘴最硬。”
岳天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满眼写着不甘。
晚上,岳天爹妈又在家族群里数落我。
都说好聚好散,这家人显然没这个觉悟。
尤其是岳天他爹,第一次让我见识到,一个男人逼叨起来有多么可怕。
“总算踢走这个祸害了,我早就说单亲家庭的不能要,都是些没教养的东西,有娘生,没爹养。”
我本来正准备退群,听他骂我父亲,顿时火冒三丈。
“我没教养?就你有教养,你的教养是跟对门王寡妇在床上学的吧?”
岳天妈:“真是条疯狗,临死了还要乱咬。”
我疯狂打字:“你每次回女儿女婿家小住,老头子都会跑去跟王寡妇鬼混。你不是嫉妒王寡妇的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吗?都是用你老头的退休金买的,现在他卡上就剩点儿零头了。之前为了糊弄你,还伸手跟我借钱来着。”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闺密牵的线儿,你老头还指望王寡妇给他生个好大儿呢,到时候,就能名正言顺地踢掉你。”
岳天他妈没再回复,这么大的信息量够她消化一阵子的。
倒是岳天他爹还在垂死挣扎。
“你血口喷人,你含沙射影,你快解释清楚,我不让岳天跟你离婚就是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
我毫不犹豫地退出群聊,结束了和前夫家的一切联系。
再次听到他们家的消息,已经是半年后。
一个跟我关系比较好的前婆家亲戚,亲口告诉我。
自从离婚后,岳天爹和王寡妇的丑事儿一传十,十传百。
岳天妈铁了心,非闹大不可。
她整天跑到小三家闹事儿,还把正在广场上跳舞的闺密打了一顿。
岳天爹受不了邻居的指指点点,躲在家不出门。
任凭老婆和情人像泼妇一样骂街。
后来,岳天妈在抢夺王寡妇金首饰的过程中,不慎跌倒中风,半侧身子偏瘫,大小便失禁。
照顾她吃喝拉撒的重担,便落在了岳天爹的肩上。
岳天离婚后,一直在相亲。
他的名声在圈里早就臭了,再加上家里有个瘫痪在床的老母亲。
别说找一个条件跟我旗鼓相当的,就是退而求其次,也没人愿意看他一眼。
他彻底成了无人问津的穷光棍。
婚姻上失意,他便把气都撒在老爹身上。
“当初要不是你阻止我老婆回娘家,还打她一耳光,我怎么会离婚?”
“你不仅毁了我的婚姻,还为老不尊,弄出一堆破事儿来,让我活成一个笑话,都怪你,你个老不死的。”
岳天爸似乎也很后悔。
“当初确实不该那么冲动,要是你们不离婚,现在也有人替我照顾你妈了。”
“你说我整天跟屎尿打交道,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俩人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提了一大堆礼物上我家来。
可笑,我哪有功夫搭理他们?
哥哥像丢抹布一样,把那些礼物统统丢出去。
面包、糕点散落一地,便宜了邻居家的鸡。
岳天他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涕泪横流。
一边哭,一边抽自己嘴巴子。
“好儿媳妇儿,我错了,我有眼无珠,你跟我儿子复婚吧!以后我再也不打你了,我再打你,我是猪、是狗、是王八蛋,我也不阻拦你回娘家了,你想啥时候回就啥时候回,你快回来吧。”
岳天见状,也有样学样。
他跪在老爹身边,却没舍得抽自己。
“媳妇儿,我错了,离了婚我才发现你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邻居们围着他们指指点点,俩人也不带怕的。
看来是豁出脸不要了。
我清清嗓子:“既然你们想要我回去,那也不是不行……”
岳天父子俩面露喜色。
“但我有一个条件。”
“可以可以,几个都满足。”
岳天忙不迭应承。
“对对对。”
岳天他爹也在一旁附和。
“你想和我复婚,就要把所有财产都转给我。”
我一字一句说完,静静地瞧他们的反应。
果然,岳天立刻面露难色。
“婷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物质了?那些财产不都是我们的,又何必分你我?”
“呵呵,”
我冷笑道,“一说到财产你就懒得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父子俩打的是什么主意?把我骗回去,伺候你亲妈,白得一保姆,还能省下一笔彩礼钱,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岳天和他爹对视一眼,随即否认道:“你说什么呢,婷婷?”
“我想和你复婚,是因为我还爱着你,我不能没有你,我要和你共度余生……”
“行了行了行了,”
我不耐烦地打断,“你想得有点儿多,也不问问我老公同不同意。”
“什么?”
岳天瞳孔放大,“你结婚了?”
话音刚落,我的离婚代理律师从屋里走出。
他是哥哥的朋友,也是我的新婚丈夫。
“如果你再来骚扰,我将作为婷婷的律师起诉你。
岳天和他爹面面相觑,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
突然,岳天飞起一脚把他爹踹倒在地。
“都是你个老不死的,毁我一辈子,你赔我媳妇儿,不然我弄死你。”
岳天他爹倒在地上,嘴里呜呜地发出求饶的声音。
眼睛里噙满泪水,看起来十分凄惨。
老公看着这一幕,唏嘘不已,不禁感慨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