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着红笔,笔杆上"每笔交易抽一成阳寿"的字迹,和陈哥工牌上生锈的照片重叠在一起。
陈哥当了七年,每笔都抽,最后把自己抽成了一团没有皮肉的怪物。
想起外婆最后一次握我的手,指甲掐进肉里。她不是在说胡话。她说"出来的路,是用自己的骨头铺的"
她早就知道,要打破这个循环,必须有人自愿躺下去,变成路。
她当年想替我挡下。但她进不来直播间,只能变成兰花草,在规则缝隙里给我留提示。
现在他进来了。他手里握着笔,面前是镜子,身后是周野——三个月前的自己。
外婆铺到门口的路,最后一步,得他自己走。
看着手里的红笔。笔杆上那行字在灯光下泛着幽光:"每笔交易,主播抽一成阳寿。"
陈哥当了七年,每笔都抽。所以他才能维持存在,所以他才舍不得卸任。他把别人的命当成柴火烧,烧旺了自己的魂。
但如果主播自愿上架自己呢?
起拍价,零年阳寿。
没有抽成。没有延续。交易完成,主播消散,直播间失去绑约者,规则就会断裂。
这是唯一能让周野活着出去的办法。也是唯一让我不变成陈哥的办法。
我对着镜头笑:"家人们,今天压轴大戏——新主播上任福利,拍卖我自己的心脏,起拍价——零年阳寿。"
弹幕炸了。
溺死鬼1937:???
吊死鬼城南:主播卖自己?
溺死鬼1937:@吊死鬼城南
你问什么问?零年阳寿,白给的,抢啊!
无面鬼:零年?白送?
溺死鬼1937:@无面鬼
你势在必得的时候到了。这次不要全包了?
无面鬼:......
吊死鬼城南:......
溺死鬼1937:......怎么都不说话了?
我走到镜子前,用红笔在自己的左胸画了一个圈。然后,我把镜子转向周野。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惨白,冒汗,眼神发直。
但在他身后,我的位置空空荡荡。
"林默-心脏,"我对着镜头说,"下播后取来。"
我敲下木槌。
"成交。"
提示音响起:"检测到主播自愿上架自身器官,交易成立。因起拍价为零,无需竞价,直接交割。"
我胸口的胎记logo突然发烫,像被烙铁烫过。镜子上那个圈变成了一道白光,把我整个人吸了进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反而是一种身体默然一轻的感觉。
我消散在直播间里,像陈哥那样。但我和陈哥不一样——我是自愿的。
周野愣在原地,看着镜子,看着弹幕,看着主播位上那盏重新亮起的红灯。
他慢慢走过去,坐了下来。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金色弹幕浮现在他眼前:
兰花草:笔是上一任的骨。镜子照绑约者。别让它圈完。
周野盯着那条弹幕,眼眶发红。
他拿起红笔,修改了直播间公告。
窗外天亮了。
而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我胸口的胎记logo化作一粒淡红色的光,飘进了周野的屏幕里,落在他的手机壁纸上,变成了一个永远不会黑掉的头像。
ID:兰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