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池吟趁机捞起小包,用积攒了许久的气力从轮椅上撑起来,一瘸一拐朝医院大门冲去。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多。
她跑得胸腔呼哧响,明明一只脚都迈出了大门,后领处却一阵大力将她拽了回去。
她硬生生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剧痛涌上神经。
她却咬着牙,反身扑向那只拽她的手,张嘴要咬。
保镖一巴掌扇过来,她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
眼前炸开一片白茫茫的光。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等意识重新聚拢时,她已经被绑在了手术床上。
江母扑上来疯了似的打她,好似要拧下她一块肉。
“你怎么敢一次次伤害念念的!她本就有心脏病!你真是被我们宠得无法无天了!你必须补偿她!”
江母眼睛红得滴血。
江池吟无力张嘴。
霍淮之疲惫的看着她。
“阿吟,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念念现在进了急救室,必须立刻换心。”
“你放心,人工心脏也能让你活很久,你脑癌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最好的专家,等手术结束就给你治。”
他好似操碎了心,把她遮眼的碎发拨开。
“我会娶你,你的后半辈子都交给我。”
“我不稀罕!”
江池吟被他头顶上和周念一样的死亡时间刺得清醒。
“我不捐!我签过协议!你们这是违法的!放开我!”
她想挣扎,可四肢软绵绵的不听话。
霍淮之亲自关上了手术室的门,“阿吟乖,别说气话,睡一觉就好了。”
“霍淮之!”
江池吟青筋暴起的嘶吼。
可手腕一疼,麻药输入血管。
她绝望的滴落一滴泪。
要这样死了吗?
真不甘心啊……
耳边尽是医生和护士的咆哮。
“病人心率在掉!血压也在降!现在不能做移植!病人身体扛不住的!”
她又听见了霍淮之的声音。
“医院不是进了批新药?用上,一定要保住她的命……”
“那新药还没经过临床验证,万一有副作用……”
江父坚定说:“用!正好你们可以记录数据……”
江池吟只觉可悲。
她救他们十一次,换来的却是成为心脏工体和实验品。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药剂推入她身体里。
尖锐的剧痛瞬间在她身体里炸开。
“啊!”
她控制不住的在手术床上挣扎。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淌,脑中却浮现这三年来的一幕幕:
江母牵她逛江家,说:“这以后就是你的家。”
霍淮之在她失眠的每一个夜里,端着蜂蜜水陪她坐一整夜;
他最经常说的就是,“阿吟,别怕,一切都有我。”
江父第一次为她唱生日歌……
所有回忆都碎成碎片。
她在剧痛中彻底清醒。
透过硕大的手术灯倒影,她竟然看见头顶上自己的死亡时间变成了一年后!
身体竟也有了力气。
是那新药的作用吗?
她喜极而泣,眼泪还没掉下来,人已经动了。
她挣开手腕上的束缚带,夺过医生手里的手术刀,抵在他颈侧。
“带我从别的门离开!”
她扫过想要尖叫的护士,“不许叫!在我离开之前不许出去!”
医生慌忙想点头,又害怕刀尖,立刻指了指手术室侧面的铁门。
穿过铁门,她走出来,是在医院侧门。
她花了十倍的钱,让一辆私家车送她去汽车站。
上车之前才松开医生。
她坐在私家车上,身体每分每秒都在疼,眼前止不住的发黑,却还要时刻紧绷神经,盯着车后。
“师傅,开快点。”
她一定不能被追上。
所幸,她到了汽车站。
她没进去。
而是找了一辆停在车站门口、接私单的轿车。
再次花了十倍价钱,“去海城,立刻出发。”
司机沉默两秒。
江池吟咬牙,又翻了一倍车费,“快点!”
司机终是点了头。
直到高速收费站从车窗擦过,江池吟才瘫在后座。
浑身上下疼得几乎要晕过去。
她死死咬着唇瓣,用顺手塞进口袋里的纱布,简单扎好新伤。
司机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她。
十分钟后,他递过来一个面包和一瓶水和一张身份证。
“喝点水吧,身份证是我,我不是坏人,你可以留证。”
江池吟接过水,只是拢在怀里,没吃。
“谢谢。”
她把身份证还了回去。
这一路,她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司机也没再说什么。
——
医院。
霍淮之看着从手术室出来、空手的护士们,牙眦欲裂。
“心脏呢?!”
“江池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