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瞬间联想到江池吟说的死亡时间。
她禁不住的发抖。
慌张推开霍淮之,跌跌撞撞扑到镜子前,看见她自己头顶上同样的血字:五天后。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念念!”霍淮之几步过去蹲下扶她。
江母江父也围过来,江母伸手想把她拉起来。
周念却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怎么办我不想死!快把江池吟找回来!快啊!”
霍淮之按住她肩膀,“不会的,你别担心……”
“会死的!五天后就会死!”
周念猛地挣开他的手,声音尖得变了调,“你们都会死!你们五天后都会死!我看见了!”
她指着镜子里那片血字。
江母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翻过一丝无奈,“念念,你别学江池吟那套。”
“我真的看见了!”周念哭得喘不上气。
江父皱了皱眉,转头朝护士吩咐,“给她打镇定剂,别让她伤到自己。”
霍淮之按住周念胳膊。
周念疯了一样挣扎着喊,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最后整个人慢慢软了下去。
霍淮之把她放回病床上,替她掖好被角,直起身时目光在她头顶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多停了一瞬。
周念刚刚看他头顶时那副惊惧的模样,不像装的。
他忽然想起从前江池吟每次冲过来救他时的眼神:
急切的、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赛跑的决绝,每一次都准确无误地挡在他和危险之间。
他摁了一下堵得难受的胸口。
拨通了保镖的电话,“还没查到?”
“没有江小姐的购票记录,我们在排查车站口的黑车……”
“尽快。”
霍淮之挂断电话,又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头顶,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离开病房。
他去了医院监控室。
从江池吟住院那天开始看起。
他看见屏幕里江池吟因为缺氧被推进急救室,医生让他们来签字,他却说她在演戏。
他攥紧了鼠标。
原来她没有骗他。
他看见她像曾经无数次一样,震惊盯着手机里他们的头顶,随后明明自己伤痕累累却挣扎着起来。
一路踉跄冲上车。
霍淮之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想起江池吟回到家不让他们喝周念给的水的紧张模样。
喉结滚了滚。
江池吟的着急不像作假。
他紧了紧手,最终还是给助理发信息:
“找人验一下七天前,周念生日那天,给我们喝的水是什么。”
“让管家把江家老宅的监控调给我。”
等待监控的时间,他接着看向屏幕。
就看见江池吟刚从昏迷中醒来,听见了他让医生在五天内给她做移植手术。
她眼中的痛意和绝望,以及麻木,让他心口一颤。
然后她开始打电话,听见她说的话时,霍淮之手瞬间攥紧。
她买墓地?!
她真的打算去死吗?
他心脏狂跳,死死盯着屏幕。
看见她签死后不捐赠器官的协议,看见周念把水洒在自己身上,却说是江池吟打的;
看见周念故意吃安眠药,又说是江池吟引导的;
还听见周念威胁江池吟;
看见江池吟绝望挟持医生,从小门逃出医院……
他眼底的红血丝几乎活了过来。
屏幕里瘦得骨头突出,浑身是伤的江池吟让他喉头又哽又疼。
怎么会这样……
他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管家把江家的监控发给了他。
他颤着手点开。
目睹周念往那三杯水中加硫酸,她忽悠他们签的协议是遗产协议!
霍淮之牙关咬紧,不可置信盯着周念的唇形:
“江池吟,你不知道吧?今晚要不是他们坚持要去医院给你送块蛋糕,我是不会对他们动手的……”
脑袋轰的一声炸开。
一切都是周念陷害江池吟的!
甚至滚下楼梯也是因为她自己不小心!
她怕死,她威胁江池吟救她,恼羞成怒折磨江池吟!
而他、江母、江父都是帮凶!
他们竟然帮一个想弄死他们的女人!
霍淮之胸腔剧烈起伏,鼠标在他手中卡擦一声碎裂。
尖利的碎片扎进他掌心,血瞬间流出来。
他个蠢货!
阿吟救了他那么多次!
他为什么不愿意再相信她一次!
整个监控室都是他粗重的喘息声。
忽地门被撞开。
江母慌张的声音冲进来。
“淮之!念念情绪很不稳定,快跟我去安抚她!”
她说完就想走,却没想到身后一直没有脚步声。
她以后走回去,只看见霍淮之阴沉的脸,和滴血的手。
她愣住。
“怎么了?是江池吟又做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