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听闻是蛊虫后,对我的怀疑已经悄然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愧疚,先前她几番疑心于我,还强令我前去侍疾。
此刻再看我怀着身孕尚且愿意主动请缨远赴险地,心中只剩动容。
她连忙伸手将我搀扶起来。
“流萤,苦了你了。”
“你腹中还有侯府的骨肉,本不该叫你去冒这般凶险,可你也知道,旁亲在这个时候怕是不希望景行好,不可尽信。”
她顿了顿,长长叹息一声。
“既然你愿意挺身而出,那此事便托付给你。”
“府中库房,任凭你支取银钱人手,随行护卫、车马物资,全都给你备齐。”
“只求你能寻到破解蛊毒的法子,救景行一命。”
我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面上依旧是一副悲戚模样。
“儿媳定当尽力。”
不过三日,出行的车马护卫便尽数备妥。
婆母在我身边特意安插了她身边的心腹嬷嬷秦氏随行。
除此之外,还有一队侯府护卫随行。
我也不想孕期奔波,原先只打算静静等候蛊虫慢慢蚕食宣景行,但未料到京中竟真的会有术士一眼看破蛊的根源。
即便当真能寻到解法,我也绝不会让宣景行完好无损地回到从前。
所以我心里早已盘算妥当,就算最后真的能带回所谓的解药,也要刻意拖延时辰。
等我归京之时,宣景行就算捡回一条性命,也只能是个再掀不起风浪的废人。
再说侯府之内,处处都是紧绷压抑的气息,本就不利于我腹中孩儿静养。
不如离开京城看看山水。
只不过有秦嬷嬷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我不敢做得太过张扬。
于是每走上大半日路程,我便捂着小腹,面露倦色,要求停下休整。
秦嬷嬷纵然心中焦急,一心盼着早日抵达苗疆寻得解药。
可碍于我腹中是侯府的子嗣,也不敢强催赶路。
每到一处州县停下歇脚,我便借着调理身子的由头,四处闲逛散心。
看市井风物,逛山间景致,把一路奔波的苦楚,尽数抛在了脑后。
对外只说是出来散心舒缓心绪,心绪安稳,腹中胎儿方能安稳,往后才有气力继续赶路。
一路走走停停,耗去大半月,我们终于踏入苗疆地界。
我吩咐护卫备上带来的贵重礼物,递上名帖,求见部族族长。
部族的人听闻我们报了靖安侯府的名号,并未直接回绝,而是引着我们一行人往族中议事的大屋走去。
堂内高台之上,是圣女的位置。
月铃一身苗疆女子的华彩服饰,静静立在那圣女的席位之前。
站在我身侧的秦嬷嬷,一眼认出月铃的样貌,瞬间脸色惨白。
月铃垂着眼,目光淡淡扫过我们一行人,视线在我的身上停留片刻。
而后落在面色煞白的秦嬷嬷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中原来的客人,千里迢迢,寻我苗疆,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