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回神,睁开眼,正对上苏父那双发红的眼。
“没事。”苏晚晚顺口接了一句,“我在想那梦里的话。”
“你要真想试,先别抱太大指望。”
“咱家那点地,在村西头。你小时候还去过,后来地里返碱,踩一脚都是硬壳。头一年种麦,苗黄。。要是真有用,再想法子往大了铺。还有那份土壤检测说明,明天得找机会按上头的法子看看,到底是碱重,还是缺肥,还是两样都有。
她越想,脑子越清醒。
要先看看这片把苏家困住的盐碱地,到底坏到了什么地步。
苏晚晚等了许久,直到屋里人的呼吸都沉下去,才慢慢掀开被子。
苏晚晚先在脑子里把系统调出来,盯着那瓶初级灵泉看了一会儿。
可提取。
她心里默念了一句。
下一瞬,掌心一凉。
一个小小的白瓷瓶就那么落进了她手里。
她赶紧左右看了一圈。院里静得很,正屋里也没动静。她这才把瓶塞轻轻拔开,凑近闻了闻。
没什么味道。
她舍不得乱用,先回身去拿了门边半只破木勺,又去水缸里舀了一点水。缸底剩下的水不多,浑得发灰,凉得扎手。她盯着那点水,想起系统上那句“每日可滴入水中少量使用”,动作更慢了。
瓶口一斜。
一滴灵泉落进勺里。
那滴水刚碰进去,原本发灰的水像是忽然清了一层,连月光映上去都亮了点。
苏晚晚看得心里发热,又不敢耽搁,赶紧蹲到那块边角地前。
她先用系统给的小铁锄刨土。
第一锄下去,震得她虎口发麻。
这土比她想得还硬。她前世在阳台种菜,最多就是翻花盆里的旧土,哪碰过这种地。
现在想想,那会儿的她大概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她会蹲在古代一个四面漏风的小院里,拿在阳台种菜的经验去救一家人的命。
她把土翻得差不多了,又去墙角摸了点碎草木灰过来。
做完这些,她才把那勺兑了灵泉的水慢慢浇下去。
水落进土里的那一瞬,几乎是立刻就渗了。
苏晚晚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连呼吸都压住了。
她不敢说这就是见效了,可至少那一勺水没像平常那样浮在表面,说明这土有松开的迹象。
她又把那点土翻了一遍,指尖按进去,果然比刚才软了些。
就这一点变化,已经够让她心口发烫。
系统给的东西真能用。
她没敢把整瓶都倒进去,只再滴了一滴兑进水里,浇在旁边半步宽的地方。再多她舍不得。眼下她手里最值钱的就是这瓶灵泉,今天用多了,明天要是没得补,她哭都没地方哭。
忙完以后,她又从系统里提了那包耐寒青菜种子出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土刚有点起色,直接下种,万一受不住也是浪费。她得先看一夜,看灵泉的劲儿到底能有多大。
想到这儿,她把种子重新收好,刚要起身,腿就一软,差点栽进土里。
她连忙扶住墙,缓了半天才站稳。病后的身子真是个麻烦,稍微使点力就发飘。可她心里反倒比白天踏实了些,至少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她把灵泉瓶子藏进怀里,刚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细小的响动。
“阿姐。”
苏晚晚后背一僵,扭头一看,门缝里露出个小脑袋。
苏念念抱着那件破棉袄站在门口,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小脸冻得发红,眼睛却瞪得圆圆的,像只半夜出来偷看人的小猫。
“你不睡觉,跑这儿干什么。”苏晚晚压低声音。
“我醒了,发现你不在炕上。”
她说着,先往那块地上瞅,又往苏晚晚怀里瞅,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好奇,“阿姐,你偷偷干啥呢。”
“我在种菜。”
“现在?”
“现在先把土养一养。”
苏念念眨巴着眼,显然没听懂。“土还能养?”
“能。”苏晚晚一本正经,“先把它哄高兴了,它才肯长东西。”
苏念念更来劲了,蹲到地边,小声问:“你是不是用了老神仙教你的法子。”
苏晚晚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话点头。
“算是吧。”
“那会长出啥。”
苏晚晚想了想,故意压低声音,“魔法菜。”
苏念念嘴巴一下张成了圆的。
“魔法菜是啥。”
“就是长得快,耐冻,还能填肚子的菜。”
“真有这种菜?”
“有啊。”苏晚晚面不改色,“不过它脾气大,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知道的人多了,它就不长了。”
苏念念立刻捂住嘴,眼睛里全是认真。
“那我不说。”
苏晚晚差点让她逗笑。
苏晚晚伸手把她拉起来,“行了,魔法菜看过了,回去睡觉。”
苏念念却没立刻动,仰着小脸问她,“阿姐,魔法菜长出来了,是不是咱家就不用挨饿了。”
苏晚晚抿了抿唇,把她冻得发凉的小手包进掌心里。
“会好起来的。”
苏念念盯着她看了几息,像在分辨这话到底是不是哄人的。最后她点点头,很小声地说:“我信你。”
她没再说什么,牵着苏念念回屋,把人塞进被窝里,自己也躺了回去。
这一夜她还是睡得不踏实。
等天边泛白,鸡刚叫第一声,她就睁开了眼。
苏母还没起,苏父翻了个身,继续睡着。苏念念蜷成小小一团,贴在她身边。苏晚晚轻手轻脚地起身,连袄子都顾不上系好,先推门去了院里。
她却顾不上冷,直接蹲到了那块地边。
只看一眼,她心里就定了。
昨晚浇过灵泉的那块地方,颜色明显深了一截。
苏晚晚又把旁边没浇过的土抓起来一比。
差别立刻就出来了。
一边硌手发涩,一边松软带润。
她压着想笑的冲动,把那两团土来回捏了几下,心里那股悬了一夜的气总算落了地。
灵泉真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