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霖叙的脸色一层层白下去。
第一条视频，是他和周晓姝在婚房里，周晓姝穿着他的衬衫窝在他怀里，他低头吻她头发。
然后是一段录音。
他点开，里面传来他自己的声音。
“婚后我好好补偿她，我有办法跟她解释，她那么心软，一定会原谅我们。”
接着是周晓蔓母亲的声音：“快，晓姝，赶紧换上婚纱，吉时快到了。”
然后是周晓姝带着忐忑的：“爸妈，万一妹妹醒过来发现是我顶替她。”
汪霖叙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缓缓抬起头，朝周晓姝的方向看过去。
周围的骚动已经压不住了。
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最先反应过来，他退后半步，回头跟旁边的助理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放下手里的设备。
“江先生，”摄影师把摄像机往地上一搁，“这活我们接不了。宣传的是爱情长跑修成正果，结果是新郎出轨姐姐、婚礼还换新娘？你们家这烂事我们拍不了，钱退你们，我们先走了。”
他说完弯腰拎起设备箱，招呼助理转身就走。
助理跟了两步又回头，忍不住补了一句：“真够恶心的。”
两个摄影团队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剩下那些不知情的亲友们面面相觑，有人掏出手机翻群消息，有人凑到一起低声交头接耳。
窃窃私语越来越响。
“什么意思啊？今天的婚礼主角不是周晓蔓？”
“难怪刚才婚房都卖了，人家早就知道了才卖的房吧。”
“姐姐抢妹妹男朋友？还要在妹妹婚房里出嫁？这家人怎么干得出来这种事。”
周晓蔓的父亲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地掏出手机，疯狂地拨周晓蔓的号码。
打一遍被挂断，再打一遍还是被挂断，他咬着牙又拨第三遍，关机了。
“这个死丫头！”他攥着手机，额头青筋直跳，“她发这些东西是想让全家都抬不起头？她疯了吗！”
周晓蔓的母亲跟着拨，一遍两遍三遍，全是忙音。
她急得脸都白了，抓着手机不停念叨：“接电话啊蔓蔓，妈跟你说话呢，你接电话啊。”
汪霖叙没有动。
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这几天周晓蔓的脸。
婚纱店门口她转身走的背影，车上她沉默坐进后座的侧脸，他给她涂药时她抽出手的那一下。
原来她全都知道了。
他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攥得他喘不上气。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警车停在了礼堂外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两个警察走下来，扫了一眼门口乱糟糟的人群，径直朝周晓姝的方向走过来。
为首的那个警察走到周晓姝面前，表情公事公办，语气没什么温度。
“请问是周晓姝女士吗？”
周晓姝抬起眼，轻轻点了点头。
“故意伤害案件，我们收到了一份关键录音。”
警察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据报案人周晓蔓女士提供的证据显示，你在案发前主动向嫌疑人，也就是你的前夫透露了婚房地址，引导他到现场。请你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周晓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