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许念哭着开口：
“他们绑架了我妹妹，说要是我不帮忙就....”
“我太害怕了...我也是没办法了....”
“他们为什么找到你？”刘警官问。
许念又不说话了。
刘警官调出一张银行流水单“这里显示近半年你收了他们将近十万。”
“许念，你真的无辜吗？”
“我....”许念闭嘴了。
刘警官叹了口气“你知道月饼里面是重金属吗？”
许念立刻摇头“这些我真不知道。”
“每次去他们那边拿月饼的时候，他们只告诉我是让月饼味道更好的辅料，加了回头客多。”
“我还劝过他们....”
“我让他别弄太狠，怕吃出问题……他说分量很小，不会出事……”
“这些事是谁干的？”
“橙光食品。”
刘警官记好笔录，给许念推了一张纸：
“写清楚，他们怎么交货，你拿什么价，还通过谁散过。”
“许念，这是你戴罪立功的最后机会。”
许念捏着纸，犹豫半晌，还是下了笔。
贺警官拿着那份口供走出审讯室，立刻掏出手机打电话：
“新阳路77号，橙光食品加工坊，立刻出警。”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挂了电话。
他回头看见我，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
“你那边也早点回去歇着，这两天辛苦了。”
橙光食品作坊藏在城乡结合部一条巷子的最里头。
警察踹开门的时候，里面正在熬馅料。
一口大锅里翻着暗红色的莲蓉糊，热气往上蒸，泛着一股甜腻到发齁的味道。
墙角的架子上堆着成箱的月饼包装袋，配料表那栏印得模糊不清。
操作台上散着七八瓶没有标签的添加剂。
作坊主是一个中年男人，他他看见警察冲进来，第一反应是把长勺往锅底一捅，想搅乱里面的东西。
技术员两步跨过去按住他的手，勺子掉在地上砸出咣当一声。
现场查封了三大批成品月饼，取样检测后发现其中两批含有超标的铅和铬。
作坊老板依旧不服“那点量肯定吃不死人！”
“我保证这些知识提味用的！你们凭什么抓我？！”
贺警官把他的手机翻出来，里面存着和代理人的聊天记录。
代理人说学生好糊弄，外表随便做做就行，味道好吃就没问题，
老板说味道好吃，就要比原先再多加一点秘方。
代理人回了个没问题的表情包。
当天夜里，代理人在邻市的一家快捷酒店落网。
警方在他的行李箱里搜出大量包装完好的月饼还有一张机票。
他想跑。
审问之下，他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个干净。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除了叶妍。
她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直接将录像公开了。
再被作案团伙一剪辑，我反倒成了最后的恶人。
一个标题是《女司机发疯扣留学生逼出心脏病》登上了平台热搜。
画面里只有叶妍举着手机哭的片段和许念捂着胸口蹲下去的样子。
前因后果一概没有。
我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心里第一次感受到一阵恐慌。
似乎早就经历过。
当天晚上，公司经理打电话给我：“顾湘，这事公司压不住了。”
“你写个道歉声明，我们这边帮你斡旋一下。”
我顿了顿“这件事不是我的错。”
“是谁的错重要吗？”赵经理吼：“通报出来之前舆论先把你吃了你懂不懂？”
“你先道歉，等风头过了再——”
“不可能。”
我挂断了电话。
凌晨的时候，有关部门就把事情的始末全都解释了清楚。
通报最后特地夸了我。
说我在正常事件中处置果断，有效阻止了事态扩大。
我看着通报，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