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了他一句。
「视频不是我发的。」
他没再回。
陆媛的店后来换了风格。
不再打“家人手作温度”的招牌。
她给我转赔偿款时,备注写了五个字。
「修表台赔偿。」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没有波澜。
赵淑兰偶尔还会托亲戚给我带话。
说她身体不好。
说陆峥现在不爱回家。
说一家人闹成这样,都是命。
我一概不回。
因为我终于明白。
有些人的“家和万事兴”,意思是你要一直闭嘴。
你闭嘴,他们万事兴。
你开口,他们就说你毁了家。
半年后,陆峥公司重新申报上市。
招股材料里多了一段披露。
关于实际控制人婚姻财产纠纷已解决。
关于早期资金往来已补充说明。
关于相关风险已消除。
陈屿后来给我发消息。
「抱歉,当年没早点帮你说话。」
我回他。
「谢谢你那天说了事实。」
他说。
「陆总变了很多。」
我没有问是哪种变。
那已经与我无关。
一个下午,我正在修一块旧怀表。
门口风铃响了。
我抬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孩扶着母亲进来。
女孩说:“请问能修表吗?”
她母亲从布包里拿出一块老上海牌手表。
“这是我爱人留下的。”
“停了好多年。”
“我想让它再走起来。”
我接过手表。
表带已经磨旧。
后盖有很多细小划痕。
我打开灯,戴上放大镜。
“我先看看。”
女孩问:“能修好吗?”
我想起我爸的话。
我说:“要看里面的齿轮还在不在。”
老人坐在旁边,轻轻摸着表带。
“在就好。”
“能走就好。”
我低头拆开后盖。
机芯里落了灰,但主齿轮还完整。
我用镊子夹起一枚小螺丝,忽然觉得心里很平静。
窗外阳光落在修表台上。
那道咖啡渍藏在木纹深处,不再刺眼。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晚晚,听说你工作室开得很好。」
「祝你以后都好。」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谁。
我看了一眼,删除。
然后继续低头修表。
秒针重新跳动的那一刻,老人眼睛红了。
她捧着表,反复说谢谢。
我把表递给她。
“以后别受潮。”
“也别随便交给不懂的人。”
老人点头。
“是啊。”
“重要的东西,要自己收好。”
她说完这句,我怔了一下。
随即笑了。
送走她们后,我把工作室门口的牌子翻到“休息中”。
夕阳铺满整条街。
我坐在修表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从前陆峥夸我懂事。
像给我套上一枚看不见的锁。
现在我仍然懂事。
懂得按时吃药。
懂得保存证据。
懂得拒绝不属于我的责任。
懂得在别人要我牺牲时,先问一句凭什么。
也懂得在最有利的时间,把属于我的人生拿回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
每一声都清晰。
每一秒都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