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门进去的瞬间，包厢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我，脸上的笑意还来不及收起。
最慌的是赫垣。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都变了：“央央？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看着他，扯了扯嘴角。
“怎么，不想见到我？”
“怎么会。”赫垣几乎是立刻否认，快步朝我走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你能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如果不是刚才亲耳听见他们在里面算计我，我大概真的会信。
我抬起头，越过赫垣，看向坐在一旁的儿子。
“小敖。”
我朝他张开手，声音放得很轻。
“妈妈回来了。”
小敖却坐在原地没动，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仇人。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微妙起来。
有人连忙打圆场：“小敖，快去啊，你不是最想妈妈吗？”
在众人的催促下，小敖这才慢吞吞走到我面前。
我蹲下身，伸手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你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放心，妈妈会成全你。”
我话音刚落，小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下一秒，我刚松开他，他就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猛地后退两步，红着眼看着我。
赫垣立刻察觉不对，快步上前：“小敖，怎么了？”
小敖嘴唇发抖，眼泪说来就来。
“爸爸……”他哽咽着开口，“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刚刚跟我说，我是病秧子，是拖累，说我要是死了就好了……”
话音一落，包厢里瞬间炸了。
我站在原地，几乎要笑出声。
真快啊。
我不过才说了一句话，他们的戏就接上了。
“小敖！”林墨第一个站起来，满脸心疼地冲过去，把孩子抱进怀里，“别胡说，妈妈怎么会这么说你？”
可她看向我的眼神，却分明已经给我定了罪。
“央央，你怎么能这样？”她声音发颤，“小敖是你亲儿子啊，你怎么能嫌弃他？这些年他已经够苦了，你怎么还能往他心上捅刀子？”
小敖扑进她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我哥脸色铁青，霍然起身，几步冲到我面前。
“陆央，你还是人吗？”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我偏过头，耳边嗡嗡作响。
“他是你儿子！”我哥咬牙切齿，“你嫌他是病秧子？嫌他拖累你？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妹妹！”
竹马也站了起来，看着我的眼神满是失望。
“央央，你真的变了。”他冷声道，“小敖才多大？你怎么忍心这么伤他？”
说完，他转身去追林墨和小敖。
一时间，整个包厢里的人都在指责我。
很快，屋里就只剩下我和赫垣。
他站在我面前，眉眼疲惫，像是失望透顶。
“央央。”他哑声开口，“这五年，你在国外做研究辛苦，我知道。”
“可我和小敖在国内，也不容易。”
“他每天承受病痛，还天天念着你，盼着你回来。可你一回来，就说这种话伤他……”
赫垣说着，眼圈都红了。
如果不是刚才在门外，亲耳听见他们商量怎么做局，连我都要信了。
就在我推门之前，竹马还在问：“要不要先给她埋个雷？”
我哥点头：“对，省得她起疑。”
而这个主意，是林墨出的。
她说：“让小敖先跟她起冲突。孩子的话，最容易让人相信。”
见我一直不说话，赫垣的脸色越来越沉。
“陆央，”他盯着我，语气失望又痛心，“如果你真的这么嫌弃我们父子——”
“那我们离婚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偌大的包厢，转眼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可我却慢慢笑了。
原来这就是我拼了半条命，换回来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