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眼眶一下就红了。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偏偏是他，在最该信她的时候，亲手把她推开了。
屏幕里的陆央看着他泛红的眼，神情却没有松动分毫。
“所以，别来了。”她说，“我不会见你们。”
赫垣心口猛地一窒，几乎是失控地开口：
“陆央！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陆央静了两秒。
再开口时，声音轻得近乎没有起伏。
“我给过。”
“一次又一次地给过。”
“是你们自己不要。”
赫垣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
她不是没有给过机会。
她解释过，争取过，等过，甚至在离开前，还站在原地给他们最后一次选择。
是他们自己，站到了她的对立面。
这时，门禁旁边忽然又跑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小敖。
他一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脸色不太好，眼圈也红红的，一看见屏幕上的陆央，立刻叫了起来：
“妈妈！”
陆央微微一顿。
她没想到，他们竟然把孩子也带来了。
小敖趴在屏幕前，委屈得声音都哑了：
“妈妈，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生病了，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到底是自己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那一瞬间，陆央的手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可她很快就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孩子，眼底慢慢浮起一点复杂的酸涩。
她曾经为了这个孩子，熬坏身体，耽误事业，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守着他退烧、吃药、复查。
可最后，孩子抱着另一个女人，骂她坏女人。
伤口不是因为年纪小，就不存在了。
陆央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小敖，妈妈没有不要你。”
“只是以后，你要学着自己长大了。”
小敖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温柔哄自己，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我不要！我要妈妈！”
他伸手拍着门禁屏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你下来！你抱抱我！”
赫垣蹲下身想抱他，却被孩子一把推开。
哥哥也红着眼别过头去。
可屏幕里的陆央，只是安静地看着。
她眼底有泪，却始终没有心软。
因为她知道，自己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会重新掉回那个把她拖得遍体鳞伤的泥潭里。
她不能回头了。
也回不了头了。
“带他回去吧。”陆央低声说，“这里风大，别让他着凉。”
赫垣死死盯着她，声音发颤：
“央央，你真的这么狠心？”
陆央抬眼看向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比眼泪更让人难受。
“狠心的人，不是我。”
说完这句，她不再看他们，伸手按掉了门禁视频。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楼下彻底安静了。
雪还在下。
赫垣站在那里，盯着已经熄灭的屏幕，久久没有动。
像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清楚地意识到——
陆央是真的不要他了。
不是威胁，不是赌气，不是等着他低头去哄。
而是彻彻底底地，从她的人生里，把他们剔除了出去。
小敖还在哭着喊妈妈。
哥哥站在原地，眼眶通红，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意。
可那扇门，始终没有再打开。
他们在楼下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天越来越冷，小敖哭累了，趴在赫垣怀里抽噎着睡了过去。
哥哥终于哑着嗓子开口：
“走吧，还有事情要处理，我们不能让她背着骂名。”
赫垣没动。
他看着那栋亮着暖黄灯光的公寓，像是看着自己这辈子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很久以后，他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
可谁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