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我去了周承安的工作室,准备取回落在他办公室里的证件。
经过休息室时,半掩的门内传出一阵哄笑。
“苏柔平时也就嘴上厉害,真让她离开承安,她能去哪儿?”
“听说嫂子昨晚连车都不会打,硬是一步一步走回去的?”
“今天早上还把家里能搬的东西全收起来了。她这是想玩离家出走那一套,逼你低头吧?”
另一个人嗤笑着接话。
“多大的人了,整天把仪式感挂在嘴边。买盏纸灯还要排三个小时,老掉牙又迂腐。”
“昨晚承安那一手才叫绝。三千只荧光千纸鹤,浪漫得全网都在夸。”
周承安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打火机,淡淡开口。
“苏柔不懂这些,跟她解释也是浪费时间。”
“这几年每次都是这样,一点不顺心就冷战。有这样的女朋友,确实很累。”
有人顺势问道:“既然这么累,你怎么不干脆跟她断了?”
周承安低笑一声,随手合上打火机盖。
“哪次不是这样?”
“只要我稍微软一点,给她买个包,或者带她吃顿饭,她自己就会找台阶下来。”
“她在这座城市无亲无故。离开我,她什么都不是,还能去哪儿?”
我抬手推开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休息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个人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周承安没有解释,只是沉着脸,冷冷地瞪着我。
还没等任何人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沈知意提着两袋高档下午茶走了进来。
“承安,我买了你最喜欢的那家常温奶茶,快尝尝。”
她微微侧身,顺势挤到我和周承安中间。
“苏柔姐也在啊?真不好意思,我只买了工作室同事的份,没算你的。”
我没有看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自己的护照和户口本。
“我只是来拿东西。你们继续。”
沈知意盯着我,眼底掠过一丝不甘。
在我经过她身边时,她忽然身子一歪,惊呼着向后倒去。
周承安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人紧紧护进怀里。
随即,他猛地抬头,厉声呵斥。
“苏柔!”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非要在外面丢人现眼?”
“知意的脚踝本来就有旧伤,你推她干什么?”
沈知意缩在他怀里,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承安,算了。苏柔姐肯定不是故意的,都是我的错……”
她越是这样说,周承安眼底的怒意便越重。
“给知意道歉。”
我把证件放进包里,平静地拉上拉链。
随后绕过他们,推门离开。
身后,周承安的声音裹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苏柔,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道门,晚上就别想让我回去!”
我没有停下,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