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笑出来。
三百万全归弟弟，三套房先拿走一套。
他们养老的那一套，不出意外以后也是给林耀祖。
轮到我们，倒开始讲公平了。
可那套房值两百万。
我在外地工作五年，住过没有独立卫生间的单间，住过隔断间，也住过没有窗户的次卧。
每个月工资到账，第一件事就是转进定期。
省吃俭用到现在，连个厕所的首付都没攒够。
那套房要是能落到我手里，我至少不用再被房东赶来赶去。
我爸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协议。
“规则简单。你们各转一笔钱，谁转得多，房子给谁。两个人转来的钱，也一块儿给赢家。”
我抬头看他。
“输了的人呢？”
我妈说：“钱不退。”
“凭什么不退？”
“凭房子是我们的。”
她把协议往前一推，指着其中几行字。
“白纸黑字，谁出得多，谁拿房、拿钱。出得少的自愿放弃，不许反悔，也不许找后账。”
“谁不同意，谁就退出。这套房直接给耀祖。”
林耀祖头也没抬。
“你们不想要就给我，正好我那套留着出租。”
他说得理所应当。
我没理他，拿起协议看了一遍。
条款写得很清楚。
双方自愿参与，转款由出资更高的一方取得，父母负责把房屋交付给胜出者。
最后一页除了爸妈的名字，还有一个签名。
我不认识。
正想细看，我爸已经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看够没有？一家人还怕我们坑你？”
林欢拿手机把协议从头到尾拍了一遍。
“不是你刚说的吗？亲兄弟还要明算账。”
我也拍了照。
我卡里有四十三万，是五年攒下的全部家底。
林欢赚得比我多，可她前两年投资赔过一笔，手上未必宽裕。
我抬眼时，她也正看着我。
我们俩谁都没有说话。
从小到大，爸妈最爱让我们争。
零食只有一份，谁考得好谁吃。
新衣服只买一件，谁听话谁穿。
长大后，他们又比谁工资高、谁给家里转的钱多、谁送的礼物贵。
他们总说，想要东西就得凭本事。
输的人，不配哭。
这些年，我和林欢早就争成了习惯。
哪怕坐在一张桌上，第一反应也不是信任，而是提防。
我不想把房子让给她。
她显然也不打算让我。
“我参加。”我说。
林欢把笔接过去。
“我也参加。”
签完协议，我爸让我们各自回房间。
“不许商量，不许偷看对方手机。十分钟后出来。”
门一关，我点开手机银行。
余额四十三万零八千。
这笔钱是我一天掰成两天过攒下来的。
同事点外卖，我吃食堂。
换季打折，我都要等到最后一天。
手机用了四年，屏幕裂了一条缝，也舍不得换。
现在，我要把它押上赌桌。
四十三万买不到房。
可要是赢了，我能用不到四分之一的价格，换一套两百万的房子。
我在金额栏里输入四十万。
验证码发过来时，我盯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还是按了确认。
转账成功。
余额只剩三万多，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轻得像个笑话。
十分钟后，我妈来敲门。
“出来吧，结果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