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的记录摆到她面前。
她看完,脸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爸给你看的,真是这笔?”
“截图就在他手机里。”
“他说你输了?”
“对。”
“可他跟我说,是你赢了。”
林欢翻出那天拍下的协议。
我也打开手机里的照片。
两份协议内容相同,签字也一样。
“他们怎么说的?”我问。
林欢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爸给我看了你的四十万转账记录,说你后来又补了十五万现金,一共五十五万。”
“妈还拿了一张取现凭证给我看,说是你当天取的。”
“我没取过。”
“我知道。”
她说完,咬住牙,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现在知道了。”
她抬手抹掉眼泪,越擦越多。
“他们还让我别找你。说你拿了房,正得意,我要是去问,只会被你笑话。”
我拉开手机,翻到半年前我妈发来的消息。
“他们也让我别找你。”
屏幕上只有几句话。
“你姐已经赢了。钱和房都是她的,你别去闹。”
“输不起,只会让亲戚看笑话。”
林欢盯着那几行字,呼吸发颤。
房间里只剩空调运转的嗡鸣。
我们从小被爸妈推到一起比。
他们比成绩,比工资,比谁更孝顺。
谁赢了,谁就能多分一点东西;谁输了,就要被笑话没本事。
所以我拿到“结果”后,宁愿恨她,也不肯开口核实。
她跟我一样。
爸妈只要各说一句“别去找她”,我们就会替他们守住这个秘密。
“房产证呢?”我问。
林欢摇头。
“没见过。”
“钥匙?”
“也没有。”
“那九十万……”
“全进了爸的账户。”
她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了下去。
“他们耍我们。”
烟灰缸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半年来,我以为林欢踩着我拿走了房子。
林欢则以为我抢了她的钱,害她背上十万网贷。
我们谁也不肯先开口。
爸妈拿着九十万,坐在中间装了半年裁判。
这场竞价,从头到尾就没有赢家。
林欢翻出和我妈的聊天记录。
半年前,结果出来的第二天,我妈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你妹妹拿了房,以后耀祖遇到难处,她也得帮。你别再去争了,省得伤姐妹感情。”
我的手机里也有一条差不多的。
“你姐得了房,以后我和你爸养老归她。你别惦记,也别再联系她。”
两部手机摆在一起,话说得冠冕堂皇,意思却只有一个。
别对账。
只要我们不说话,这九十万就永远是被对方拿走的。
林欢调出拨号界面。
“我现在报警。”
我按住了她的手。
“先别打。”
她猛地甩开我。
“林悦,你还要忍?”
“我没说忍。”
“协议、转账、聊天记录都在,还等什么?”
“等把房子的事弄清楚。”
我把两份转账记录放到一起。
“半年过去了,钱很可能已经转走。那套房也未必还在他们手上。”
“流水能查。”
“能查,但他们也能说钱是我们自愿给的。”
“协议呢?”
“他们敢签这份协议,就不会没想过借口。”
“家庭游戏、内部玩笑,甚至说我们自愿资助耀祖,都有可能。”
林欢气得手在抖。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房子送给林耀祖?”
“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