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打开灯。
客厅瞬间亮堂起来。
贴满了我们去各地旅游带回来的冰箱贴的冰箱,过年时我们亲手做的剪纸,冬日午后我们窝在一起看书的躺椅......
我怔怔扫过去,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离开。
躺到沙发上,满心的疲惫涌上来,我实在无力收拾,索性打算第二天一早再走。
不知躺了多久,门口传开钥匙转动的声音。
看到我的那一刻,周景深几无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闹够了?”他走过来,把那枚戒指放回桌上,眉头微蹙。
“那条离婚的消息,我就当作没看到。”
“我是认真的。”我冷声道。
周景深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不耐烦。
“宋绪,别任性了。”
“我妈想要一个孩子,我不想你去冒生命风险,这件事我从到尾都没做错。你能不能站在我的立场上去想想问题?”
我苦笑一声,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为什么偏偏是许棠?”我看向他,声音忍不住颤抖。
“你明知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明知道她对我有多么重要!”
当年我们初出茅庐,我被调到急诊室帮忙。
一个人值夜班时,却突发医闹。
正当我绝望地无处可逃时,给我送夜宵的许棠直接冲上来,死死护着我。
那块钢筋最终砸到许棠身上,而我毫发未伤。
每每提到这事我都想落泪,许棠也是这么多年我唯一可以倾诉所有的人。
眼下,
提到许棠,周景深的眉眼不自觉染上温柔。
“她很善良,也懂得体谅人,不会像你事事较真.......”
听着他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柔意和偏爱,
我的心口也一点点往下坠。
没等我再说话,
周景深手机传来专属的电话铃声。
他看都没看一眼就立马接通。
“好,你别着急,我马上就过来。”
他一边拿着手机一边利落地拿起外套。
“许棠有些不舒服,她现在孕早期最需要有人陪,这些天我就不在家住了。”
走到门口,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怔怔回头看了我一眼,“自己照顾好自己。”
接着大步离开。
屋内空荡荡的,只剩我自己。
从恋爱到结婚,周景深知道我怕黑,从不会留我一个人过夜。
我关上灯,屋内伸手不见五指,好像又回到了最黑暗的出租房生活。
可此刻,我心底一片淡然。
早该克服的,不靠任何人,我也能活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医院上班。
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看到许棠蹦蹦跳跳地从车里出来。
周景深紧跟其后追下车,一脸担忧地扶住她。
许棠咯咯笑着,顺势倚靠在他身上,
周景深也没躲,抬手宠溺地搂住她的肩。
迎面撞见我的那一刻,
二人的笑容同时僵住。
我没理会,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周景深却一把扯住我。
“许棠怀孕了,她不会开车,我不可能让她挤地铁,你别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你也没必要解释。”我掰开他的手指。
周景深是这家医院最大的控股方。
结婚三年,他说要避嫌,从不会在医院因为我公开露面。
怀孕不幸滑倒大出血那天,
我浑身是血抓住他的手:
“就去我那家医院,离我们最近,还有本市最好的妇产科......”
可周景深还是拧着眉拒绝,
坚持把我送到离家更远的诊所。
我因此错过最佳抢救时间,落下终生不能怀孕的毛病。
今天以前,我还能欺骗自己,他对谁都这样公事公办。
直到他大方带着许棠,旁若无人地亲昵,
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回到科室,我拿出连夜整理好的资料,直奔人力资源部。
“宋医生,你确定要离职吗?以你的资历用不了多久绝对能升主任……”
我点点头。
“确定,接下来几天我会做好交接工作。”
听我去意已决,她也没再劝,低头开始操作。
我也松了一口气,
昨天发出求职邮箱的那一刻,各家顶级医院纷纷抛来橄榄枝。
最后我确定了一家国外龙头,入职时间就在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