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前,我换回了女装。
沈昭恢复男装后,倒真像个温润端方的世家公子。
我们刚到地下马市入口,便被守卫拦住。
“这里不接生客,除非是夫妻。”
这条件仿佛为我们量身定制一般,我与沈昭对视一眼,很明显的陷阱。
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沈昭握住我的手,温声道:“内子脾气不好,诸位莫要招惹。”
守卫伸手搜我腰间,我条件反射扣住他的手臂,直接将人甩上墙。
沈昭面不改色地叹气:“看见了吧?她受惊便会发力,成亲三年,我日日活得如履薄冰。”
守卫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竟主动让开。
进入马市,我咬牙道:“谁与你成亲三年?”
“说一年,显得你打我太勤。”
我正要发作,一名马商牵来匹黑色骏马,绕着我看了两圈。
“这位夫人若肯改嫁,此马白送。”
沈昭笑得温雅:“再添五十把弩,我可以考虑。”
我猛地转头:“你还真卖?”
“我在套——”
没等他说完,我已将马商按进酒缸。
沈昭闭了闭眼,随即蹲在缸边温声道:“我夫人没耐心,货仓在哪儿?你最好快说。”
半刻钟后,我们找到了地下货仓。箱盖掀开,我的笑意彻底消失。
里面整齐码着中原弩箭,箭身却刻着草原军纹;另一侧堆满草原弯刀,刀柄上尽是沈家标记。
只要这些兵器杀了人,两国便会认定是对方背约。
沈昭拿起一支弩箭:“数量不够装备军队,却足够袭击使团。幕后之人不想立刻开战,只想让边境永无宁日,好继续吞军饷、卖兵器。”
沈昭吹响口哨,几名暗卫闪出。
“将这两箱兵器搬回侯府书房藏起来。”
暗卫搬了东西离去,我竟不知他身边藏了暗卫。
沈昭目光坦荡:“我不会武功,雇几名暗卫贴身保护很正常。”
地牢深处忽然传来铁链声。
“阿月。”
我浑身一震。
昏暗牢房里,一个男人缓缓抬头,他满脸血污,颈间却挂着兄长从不离身的狼牙坠。
我冲到牢门前:“哥哥?”
那人望着我,眼眶通红:“阿月,我是哥哥,你七岁坠马,哭着求我别告诉父王,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这是只有我们兄妹知道的事。
“快给哥哥开门,w右脚被铁链磨伤了逃不出去。”
我正要扯断铁锁,沈昭却一把抱住我的腰。
“他不是赫连朔。”
牢中男人脸色骤沉:“阿月,别相信他。”
我厉声道:“放手!”
沈昭没有松开,只盯着那人的双脚。
“你说右腿被铁链磨伤,为何站起时护着的却是左侧?”
男人眼中杀意骤现,下一瞬,一枚毒针从牢内射出,直奔沈昭眉心。
我旋身挡在他面前,两指夹住毒针。
牢中男人缓缓笑了:“果然如主人所说,你最大的弱点,已经不是赫连朔了。”
话音落下,货仓四周同时传来落锁声。
墙外,无数弩机齐齐上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