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舟没有立刻走。
他在宋眠眠家的隔壁买了一套房子。
看着她上下班,看着她偶尔会抱着一大捧鲜花回家。
看着她重复着日复一日的生活,看着她脸上的笑一日比一日轻松。
他没有过多打扰她。
住了半个月,除了第一天有过一次短暂的谈话后,他们一句话都没说过。
后来的某一天,他买了回国的机票。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们没可能了。
她看向她的眼神中,没有恨,更没有爱。
只有平静与释然。
住在她家附近的这些日子,他只是想多看看她。
看过了,就好了。
那枚迟来的婚戒,此生都再没机会送出去了。
江洵舟如行尸走肉一般回了国。
进入家门,却发现家里有人。
温杳穿着睡衣从主卧里走出来,睡得两眼惺忪,
“呦,回来了?”
“我说老江,你这段时间死哪去了?消息消息不回,聚会也不去。”
她嗤笑,
“不至于吧?不就是分个手吗?怎么脸色难看的跟死了爹似的?”
“反正你本来就嫌弃宋眠眠不是处嘛……分手了更好,找个清纯妹子接着谈呗……”
“闭嘴!”
江洵舟猛然出声,“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说她?”
温杳一愣,
“你有病啊?吼什么吼?”
“这话不都是你自己说过的?我有哪句说错了?你朝我发什么脾气啊!”
二人僵持片刻,温杳的语气又软下来,
“好吧,我知道你分手了心情不好。”
“但我来找你也是有事的,老江,你真得帮哥们这个忙啊。”
“我爸公司有个项目想跟你们家合作,哎,认识十几年了,给哥们开个后门呗?”
江洵舟不耐地看向她,
“公事不是儿戏,我为什么要给你开后门?”
温杳撇撇嘴,“从前不都是这样嘛……”
“上次我家资金链出问题的时候,你不是也来帮我了吗?”
“以后不会了。”
江洵舟冷冷地说:“现在滚,再不出去,你爸的公司就不只是丢一个项目那么简单了。”
“……什么?”
温杳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什么叫丢一个项目?我家就指望这个项目翻身了!江洵舟,你是要搞垮我们家?”
“就为了宋眠眠?可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江洵舟脸色阴沉,不想再多说话,
“滚出去。”
“……”
温杳被他阴沉的眼神吓了一跳,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江洵舟颓然地瘫倒在沙发上。
眠眠在时,因为温杳受过不少委屈。
他知道。
只是那时不在乎。
他搞垮她们家一个项目是想给温杳出气。
但真决定这么做了,又觉得很没意思。
人都走了,再弥补,又有什么用呢?
不知不觉,已经在海外工作一年了。
总体来讲,生活还算平静。
除了妈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她像是变了一个人,歇斯底里,要死要活地叫我回去,好似没了我这个女儿就活不了。
也不对。
她一直都是这样。
觉得我的出生是个错误,在她最年轻貌美的年纪,拖着一个孩子,不好二嫁。
人都是要为了自己打算的。
我不怪她。
所以工作稳定后,我每个月回固定给她转五千。
就当是小时候她没有把我扔掉的回报。
后来得知江洵舟的家世,她对我的态度更好了些。
大概是想着我嫁给江洵舟了,她也能过上从前想都不敢想的豪门生活。
我和江洵舟分手,她的美梦碎了。
现在我出了国,和过去彻底断联,不再给她打钱了。
她就哭诉我们之间虚无渺茫的母女情。
只是我和她之间,实在没什么情分可言。
隔着一片海域,从前的纠葛和纷扰已经彻底远离了我的生活。
不过我和从前关系好的同事没有断联,偶尔会听她说一些有意思的八卦。
同事说,江洵舟和温杳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财经新闻上经常能看见他们的名字。
温杳家破产了。
能和江洵舟青梅竹马一块长大,混进上层圈子,其实她们家在本地势力不小。
只是再怎么,也碰不过江家。
江洵舟拼着自损八百,也要搞垮温家。
昔日旧友反目成仇,在商场上打得有来有回,这种热闹确实不常有。
“所以你前男友还真挺喜欢你的嘛……起码看着是这么回事。”
同事在电话那头以小老百姓吃瓜的语气惊叹:
“冲冠一怒为红颜啊,这是什么霸总小说桥段?”
我哭笑不得,
“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同事问:“所以你真的一点没心动吗?纯当八卦听啊?”
我嗯了一声,
“早分了,我心动什么?”
“都过去了,我现在生活爽得很,才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挂断电话,我望着外面正好的夕阳,拎着帆布袋出了门。
邻街新开了家中餐馆,味道很不错。
等会吃完晚饭,可以去附近公园散个步,然后回家洗澡睡觉。
养好精神,明天上班。
日子缓缓向前,安安静静。
而我在无人打扰的远方,慢慢安顿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