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云顶资本初审,只剩四十分钟。
会议室里没有人看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晚晚身上。
她穿着刚送到公司的白色套装。
我的方案摆在她面前。
扉页上的“主策沈棠”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四个烫金小字。
“主策:林晚晚”
周盛把旧扉页折起来,扔进碎纸篓。
“棠棠,别把事情想得太难看。”
他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
“晚晚只是挂名。”
“项目拿下来,奖金不会少你的。”
我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痕。
昨晚他还告诉我,客户应酬碰伤了手。
林晚晚却抬起左手理头发。
她无名指上的钻戒,和我选过的那枚一模一样。
我忽然明白,今天被换掉的不只是署名。
“什么时候的事?”
我问得很轻。
周盛避开了我的眼睛。
林晚晚替他回答。
“半个月前。”
她拿起我桌上的钢笔,在交接单上点了点。
那是母亲去世前留给我的旧派克。
笔帽边缘已经磨白。
“沈棠,商业不是考试。”
“方案是谁写的,不重要。”
“谁能把它卖出去,谁才叫创造者。”
我伸手。
“笔放下。”
林晚晚笑了一声。
她用那支笔签完自己的名字,随手丢进垃圾桶。
笔尖撞在金属桶壁上,歪了。
周盛把交接单推到我面前。
“签吧。”
“别逼我让保安进来。”
我捡起钢笔,没有争辩。
交接单上写得很清楚。
我移交现有文档、会议纪要和试点资料。
我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又在附件范围后补了一句。
“交接内容以公司服务器现存版本为准。”
周盛扫了一眼,盖章。
“这才对。”
会议室里终于有人抬头看我。
老同事小姚张了张嘴,又低下头。
三个月前,我们还一起通宵改城市样本。
今天,她的电脑屏幕上已经打开新文件。
文件名是
“晚晚主策终稿”。
我没有怪她。
她还有房贷,也还有这份工作。
真正应该解释的人,不是她。
我把桌上最后一张便签撕下来。
上面还是周盛昨晚留下的字。
“终审之后,带你去看婚纱。”
我揉成一团,扔进他刚丢旧扉页的纸篓。
有些东西,从这一刻开始不用再解释了。
我把手机里的婚纱预约也一并取消。
退款到账时,只震了一下。
我抱起纸箱离开工位。
经过财务部时,赵姐突然追出来。
她压低声音。
“沈棠,第二阶段的风险模型呢?”
“云顶刚发来补充清单。”
我停住脚步。
第二阶段从来不在主方案里。
那是试点通过后才会展开的风控包。
我看向会议室里正在背稿的林晚晚。
“你们的新主策没告诉你?”
赵姐脸色瞬间白了。
我笑了笑。
“那你最好现在问她。”
电梯门合上前,我听见周盛在身后喊。
“晚晚,车到了!”
半小时后,她就会带着我的名字之外的一切,去见云顶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