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前一晚,周盛来找我。
这次他没有砸门。
也没有威胁。
他坐在楼下便利店,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桌上是我们三年前一起写过的第一份方案。
我还是下楼了。
不是念旧。
而是我想听他怎么解释。
他看见我,笑得很疲惫。
“棠棠,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坐在他对面。
“你觉得是哪一步?”
“是你删我名字那一步?”
“还是拿我的签名做授权那一步?”
周盛低头搓了搓脸。
“我承认授权书是我改的。”
“但方案不是你一个人的。”
他终于说出了真正想说的话。
“这三年客户是我陪的。”
“渠道是我谈的。”
“你写出来的东西,是我卖出去的。”
“没有我,你只会做模型。”
我看着他。
这大概才是他背叛我的真正理由。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小偷。
他觉得我获得的署名太多。
“所以你把我的名字换成林晚晚?”
“因为她能给项目资源。”
“这就是现实。”
周盛把一份补充声明推给我。
“明天你只要承认我是联合主策。”
“我会证明晚晚只是商务负责人。”
“我们两个人还能把项目拿回来。”
我没有接。
“你知道退款周期为什么是四十八小时吗?”
周盛一怔。
我又问。
“为什么不是三十六,也不是七十二?”
他皱眉。
“风控参数而已。”
我笑了一下。
三年感情,到这一刻终于彻底结束。
他陪我熬过夜。
看过每一页方案。
却从来没有真正理解我在做什么。
“明天见。”
我起身离开。
走出便利店时,我听见他在身后叫我小名。
那是他三年前追我时最常用的称呼。
我脚步停了一秒,却没有回头。
我不是突然不痛了。
只是终于明白,真正背叛我的并不是林晚晚那张新扉页。
而是一个最清楚我如何熬出这套方案的人,决定把我的劳动解释成他的资源。
我继续往前走。
路口红灯亮起时,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做项目。
那时周盛替我去打印方案,回来后把我的名字圈出来。
他说。
“以后你会成为很厉害的主策。”
我曾经把那句话当成支持。
现在才知道,有些人欣赏你的能力,并不代表他尊重它属于你。
第二天早上九点,听证室坐满了人。
林晚晚坐在左边。
周盛坐在右边。
我坐在最末席。
陆怀远没有给任何人特殊待遇。
桌中央只放着那份争议方案。
第一位专家开口。
“既然三位都声称参与核心创作。”
“那今天不先看署名。”
“先回答问题。”
他把方案翻到第十八页。
“第一个问题。”
“百分之三十七的补贴率,是怎么算出来的?”
林晚晚握住了笔。
周盛也坐直了身体。
我却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能替谁背答案。
也没有职位、戒指和董事长姓氏可以帮忙。
方案终于回到了它最公平的地方。
谁说自己做过,谁就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