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两句纯正的西西里语,在宽敞的大厅里回荡。
  仿佛带着某种来自深渊的魔咒。
  云姐那声咆哮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像是一只被死死掐住脖子的鸭子。
  她捂着额头,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布满血丝和杀意的眼睛,在对上我视线的瞬间,骤然紧缩。
  刚才她只是觉得我打扮滑稽,根本没仔细看我的脸。
  此刻,当那种独属于上位者的冰冷气息将她彻底笼罩时。
  她终于看清了那头五颜六色baozha头下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能够轻易决定别人生死的眼睛。
  云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所有血色。
  从涨红,到惨白,再到一种近乎死灰的颜色。
  她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咣当!”
  她手里用来防身的精钢甩棍,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在陆家人和裴曼吟无比震撼、甚至可以说是惊悚的注视下。
  这个刚才还嚣张跋扈、把财阀踩在脚底的黑道龙头。
  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满地的碎瓷片上。
  锋利的瓷片扎进她的膝盖,鲜血瞬间染红了工装裤。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是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双手撑在地上,额头死死地贴着地面。
  “老......老大......”
  云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说出口的同样是结结巴巴的西西里语。
  “我瞎了眼......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地界......求您饶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上百个举着开山刀的黑衣人,看到自己的老大竟然给一个精神小伙跪下磕头,全都石化在原地。
  不知是谁带的头,“当啷”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上百个凶神恶煞的壮女,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大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云姐牙齿打颤的声音。
  裴曼吟瘫坐地上,下巴张得几乎要脱臼。
  她引以为傲的财阀认知体系,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她动用所有资源都无法对抗的境外恐怖势力,会对着她那个只会骑鬼火的未婚夫磕头求饶。
  陆明嫣忘记了去扶地上的父亲。
  她看着我,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陆砚安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一半,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连眼泪都忘了擦。
  我慢慢悠悠地走过去,脚上那只仅剩的荧光绿拖鞋发出“啪嗒”的声音。
  走到云姐面前,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死遁的消息才传出去一个月,你就敢跑到国内来抢地盘了?”
  我换回了中文,语气轻描淡写。
  “谁给你的狗胆。伊娃?还是冷霜?”
  听到这两个名字,云姐抖得更厉害了。
  那是海外势力中最核心的两位杀神,也是我最忠诚的左膀右臂。
  “不......不是两位大人......”
  云姐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血肉模糊。
  “是裴家......是京城裴家的二小姐出的钱,让我们来逼陆家交出地契的!”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陆宏远刚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听到这话,猛地转头看向裴曼吟。
  裴曼吟脸色大变,拼命摆手。
  “不!我不知道!那是我二姑私底下的勾当!明嫣姐,伯父,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知情!”
  我没理会裴曼吟的辩解,只觉得无趣。
  这就是豪门。
  表面上跟你联姻,背地里却买通境外黑帮来抢你的核心资产。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云姐,有些嫌弃地踢了踢她。
  “把地毯弄脏了,滚出去跪着。顺便把这里打扫干净。”
  云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退。
  “是!是!谢谢老大不杀之恩!”
  她一边往外退,一边指挥那些手下。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地上的血擦干净!还有那个碎了的架子,给我拿命赔!”
  不到一分钟,上百个凶悍的暴徒变成了最勤快的保洁员。
  院子里躺着的那些安保人员也被她们小心翼翼地抬了出去。
  大厅里恢复了诡异的宁静。
  我光着一只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转身看向陆家众人。
  “现在,轮到我们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