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大婚那天,十里红妆。
爹看着萧九渊送来的三百抬聘礼在长街上排成看不到头的队伍,一边数箱子一边抹眼泪。
“一抬、两抬、三抬”
数到第三十抬就数不清了,急得直跺脚。
我坐在铜镜前,任喜婆给我描眉点唇。
镜子里映出一身嫁衣的自己。
凤冠是纯金打的,坠了整整三十六颗东珠。
重得脖子都快断了。
“新娘子出门喽!”
爹亲手把我扶上花轿,还没松手呢,眼泪就糊了一脸。
“音音啊,爹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你嫁过去过去要是受了委屈”
他哽了一下。
“你就回来。爹的家永远是你的家。”
我在盖头底下笑了笑。
“爹,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委屈我的那个人,现在在刷马桶呢。”
爹被我这句话噎了一下,愣了两息,然后又哭又笑地把轿帘放下了。
花轿抬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到王府。
一路上鞭炮声从头响到尾,整条长街的百姓都挤出来看。
有人在人群里喊。
“这就是那个花三千万两买太监的苏小姐?”
“什么太监!人家是五皇子!皇子假扮太监蛰伏十年,这都是戏文里才有的故事!”
“啧啧啧,江南首富家的千金嫁给皇子,天造地设啊。”
洞房里,红烛烧得噼啪响。
我坐在拔步床上,顶着那顶快把脖子压断的凤冠,等了不知道多久。
门开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沉水香的味道。
一根玉骨团扇挑起我的盖头。
萧九渊坐在我对面。
换了一身大红喜袍,腰间仍然挂着那枚碧翠龙纹玉佩。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伸手,把我脑袋上那顶沉得要命的凤冠摘了下来,随手搁在桌上。
“怎么不说话?”
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怕说错话。”
他挑了一下眉。
“在本王面前,你什么时候怕过说错话?”
也是。
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他端起合卺酒递给我。
我喝了一口,辣得直咳嗽。
他拿帕子替我擦了擦嘴角。
动作很轻。
然后他俯下身来。
呼吸扫过我的耳廓。
“听说王妃对本王的体力很有信心?”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那是那是我为了应付我爹瞎说的!”
“瞎说?”
他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很低,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震得我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一晚上三次。”
“本王记得很清楚。”
我撑着床往后退了半步。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往回拉。
“急什么,夜还长。”
他另一只手伸过去,把龙凤烛灭了。
屋子里暗下来。
只剩床帐上绣的鸳鸯被月光映出模糊的轮廓。
“一晚上三次,少一次都不行。”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又低又哑。
床帐开始晃了。
守夜的丫鬟站在院子里,捂着嘴,脸红到了脖子根。
她身边的小太监推了推她。
“你你要不要进去添个灯?”
丫鬟把他的手打掉了。
“添什么添,要命啊你。”
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风吹过,落了一地碎金。
床帐还在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