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记起铜钱上的叮嘱,死死咬住嘴唇。
我不答应。
婆子掰开我的手,刀片划破了手腕。
鲜血滴进白瓷碗里,红得刺眼。
沈崇山端着碗进屋了。
婆子松开手,我跌坐在地上。
手腕上的伤口很深,血还在流。
我用衣摆胡乱包扎了一下,走回柴房。
第二天,沈承钧醒了。
他偷偷来到柴房,塞给我一只黄铜暖炉。
“姐姐,我不知道药里有你的血。”他满脸愧疚。
“你拿着这个,以后我会护着你的。”
我看着他红润的脸色,没有接。
他把暖炉放在草堆上,转身跑了。
没过半个时辰,闻素秋带着人找了过来。
她一眼看见草堆上的暖炉。
“你敢偷承钧的东西!”她厉声喝道。
“去院子里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我走到雪地里,赤脚跪下。
膝盖很快失去了知觉。
沈承钧站在廊下,穿着厚厚的狐裘。
他看着我,悄悄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解释一句。
夜深了,雪下得更大了。
我回到柴房,拿起那只已经冷掉的暖炉。
暖炉底座有些松动。
我用力一掰,夹层里掉出一张折起的黄纸。
上面写着我的生辰八字。
末尾多了一行朱砂写的字。
“生命之身,养至十八。”
3
第二天清晨,我拿着那张黄纸去找闻素秋。
她正在给沈承钧挑去学堂的料子。
我把黄纸拍在桌上。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闻素秋扫了一眼,脸色未变。
“你弟弟出生时连哭声都没有,你却壮实得很。”
“做姐姐的,分一点给弟弟,不是理所应当吗?”
她语气理直气壮。
“我没有欠他。”我说。
“你吃沈家的,喝沈家的,这就是欠!”她拔高了声音。
“你以为那个穷大夫能护住你?”
她冷笑一声。
“只要我报官,他拐带幼童的罪名就坐实了。”
“你想看着他死在牢里吗?”
我攥紧了拳头。
黄纸在掌心被揉成一团。
我转身走出了主院。
沈承钧去了族学,我被安排在院子里做粗活。
劈柴、挑水、洗衣。
我还要替他完成祈福的功课。
一百遍经文,少一个字都不行。
沈承钧在学堂受了老师称赞。
我因为少抄了一页经文,被罚跪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