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极重,整个走廊都能听到清脆的回声。
顾泽被打得一个踉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爸”
顾董事长指着他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闭嘴!我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转头看向我,原本冷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
“知柠啊,这件事是顾泽混蛋,识人不清被那个姓唐的骗了。”
“你放心,顾伯伯一定给你做主,你们的婚约照旧,顾家绝不会委屈你。”
我看着顾董事长那张精明的脸,心里只有冷笑。
他根本不在乎谁受了委屈,他只在乎顾家的名声,以及
江叙昨天刚刚以江氏风投的名义,公开宣布撤销对顾氏集团下属几个核心项目的资金支持。
顾家现在是火烧眉毛了。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顾董事长伸过来的手。
“顾伯伯,婚约是顾泽当着全校的面解除的,我高攀不上顾家。”
顾泽捂着脸,咬牙切齿。
“夏知柠,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爸都亲自来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看他,只觉得多看一眼都嫌脏。
“顾泽,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不是我不肯原谅你,是你根本没有资格要求我原谅。”
江叙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解约合同。
他走到我身边,目光平静地扫过顾家父子。
“顾董,如果是来谈私事的,请不要占用学校的办公时间。”
“如果是来谈公事的,撤资合同已经发到了贵公司的法务部,请尽快签字。”
顾董事长的脸色彻底垮了。
他狠狠瞪了顾泽一眼,转身狼狈离去。
顾泽站在原地,看着我和江叙,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是一个百依百顺的未婚妻,更是他引以为傲的底气。
一个月后。
唐雨桐的案子判了。
因为涉嫌投放危险物质,且对受害人(虽然最终受害的是一头猪,但主观恶意极强)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威胁,她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学校直接开除了她的学籍。
据说她被父母接回了老家。
因为置换蛊的副作用,她的体重不仅没有降下来,反而因为无法控制的食欲,一路飙升到了两百六十斤。
她每天只能躲在阴暗的房间里,靠吃高热量的垃圾食品度日。
而顾泽,因为涉嫌挪用资金给唐雨桐买蛊,被顾董事长剥夺了继承权,下放到偏远的分公司做底层销售。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我正穿着白大褂,在农学院的实验室里记录数据。
花卷那头猪,因为彻底排除了置换蛊的毒素,居然奇迹般地瘦了下来,变成了一头体型匀称、肌肉结实的“健美猪”。
江叙站在我身后,看着笼子里精神抖擞的花卷,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不劳而获的东西,终究是不长久的。”
我合上记录本,转头看他。
“江教授说得对。”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大四毕业季。
农学院的毕业典礼上,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
聚光灯下,我穿着得体的学士服,腰背挺直,马甲线在修身的剪裁下若隐若现。
我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没有丝毫怯场。
“曾经,我因为体型被嘲笑,被定义。”
“但我用半年的汗水证明,身体的掌控权永远在自己手里。”
“没有捷径可以走,更没有靠算计别人得来的美丽。”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陆星燃坐在第一排,举着单反相机疯狂按快门,笑得比我还灿烂。
黑豆蹲在他的脚边,骄傲地扬着脖子。
“汪。本汪的眼光果然没错,这才是大女主剧本。”
典礼结束后,我抱着花束走出礼堂。
江叙站在礼堂外的林荫道上,手里拿着一份国家级科研项目的聘书。
他看着我,眼底不再是惯常的清冷,而是化开了一抹极致的温柔。
“夏研究员,恭喜毕业。”
我走过去,接过聘书,笑着看他。
“谢谢江教授,不过,以后还请江教授多多指教。”
江叙上前一步,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不止是实验室里,余生,都请多多指教。”
傍晚,我牵着黑豆走在学校的后街。
路过一家炸鸡店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唐雨桐穿着一件极其宽大的破旧t恤,手里拎着一个装满泔水的塑料桶,正在垃圾桶旁捡拾别人吃剩的炸鸡骨头。
她的体型比之前更庞大,皮肤粗糙得像砂纸,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店老板走出来,厌恶地挥了挥手。
“走走走,别在这儿影响我做生意!”
唐雨桐护着手里的泔水桶,喉咙里发出哼哧哼哧的粗喘声,连滚带爬地躲到角落里,抓起一块沾满灰尘的鸡排塞进嘴里。
我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任何同情,也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释然。
她想偷走我的马甲线,去当月入十万的颜值博主。
最终,却把自己活成了一头只知道进食的牲畜。
黑豆蹭了蹭我的裤腿。
“汪。我们回家吧。”
我收回视线,牵着黑豆,转身走向阳光洒落的方向。
“好,我们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