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深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以往这种时候,我都会为了顾全大局,委屈地妥协。
“你什么意思?今天是我们领证四周年的纪念日,你闹什么脾气?”
顾景深走上前,伸手想要拽我。
我嫌恶地侧过身,避开了他的碰触。
“字面意思。”
我从玄关的柜子上拿起包,把念念的水壶装进去。
“念念心脏不舒服,我现在要带她去医院。”
“至于蛋糕,你们爱绕多远绕多远,就算开到阴曹地府去,也跟我没关系。”
苏晚见状,立刻红了眼眶,眼泪说掉就掉。
“夏夏姐,你是在咒我们吗?”
“我知道你介意我坐在副驾,那我坐后排好了,你别拿念念的身体当借口撒气啊。”
顾景深果然被点燃了怒火。
他一把将苏晚护在身后,指着我的鼻子。
“林夏,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晚晚处处让你,你却处处针对她。”
“念念平时好好的,偏偏这个时候心脏不舒服?你撒谎也找个像样点的理由!”
我看着他,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寒。
“顾景深,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我牵着念念,头也不回地拉开大门。
“希望等会儿,你还能这么中气十足地护着她。”
大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将顾景深的怒吼和苏晚的绿茶发言彻底隔绝。
我抱起念念,几乎是小跑着冲出小区,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一院,走最近的路,越快越好。”
上车后,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晏的电话。
“周晏,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周晏温和的声音。
“夏夏?今天不是你结婚纪念日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听我说,立刻帮我准备儿科重症监护室的床位,申请绿色通道。”
我的声音很冷,但咬字异常清晰。
“念念爆发性心肌炎疑似发作,十分钟后送到。”
周晏的语气瞬间变得极其严肃,没有任何废话。
“好,我马上安排抢救组在急诊门口接你们。”
挂断电话,我低头亲吻着念念冰凉的额头。
前世,我是为了保护苏晚,才被顾景深强行塞进那辆死亡suv的后座。
这一世,我不坐了。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这个“避险肉盾”坐在最危险的位置。
在面对那辆失控的大货车时,顾景深和苏晚,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出租车在市一院急诊大楼前急刹停下。
周晏带着推车已经等在了门口。
“夏夏,这里交给我。”
他从我怀里接过已经因为缺氧而陷入半昏迷的念念,动作熟练而轻柔。
“直接推心内科急救室,准备左西孟旦静推。”
我跟在推车旁边,看着念念戴上氧气面罩,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有节奏的滴答声。
这一世,没有林淑华的权限锁定,没有顾景深的横刀夺药。
我的女儿得到了最及时、最专业的救治。
“情况暂时稳定住了。”
半小时后,周晏从急救室走出来,摘下口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你送来得及时,如果再晚两个小时,后果不堪设想。”
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双腿终于抑制不住地发软。
“谢谢你,周晏。”
我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句道谢,跨越了两辈子的生死。
就在这时,急诊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救护车警笛声。
不止一辆,而是三四辆救护车接连呼啸而至。
伴随而来的,是急诊分诊台护士焦急的大喊。
“快!城南高速发生严重连环追尾!”
“有重伤员,外科和骨科主任立刻下楼会诊!”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转头看向急诊大厅的大门。
几名浑身是血的医护人员推着平车冲了进来。
第一辆平车上,躺着一个男人。
他浑身是血,右腿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折叠着,白衬衫被染成了暗红色。
是顾景深。
他的意识还算清醒,正死死抓着旁边护士的手,声嘶力竭地喊着。
“救晚晚先救副驾的晚晚”
紧接着,第二辆平车被推了进来。
看到平车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人影时,我冰冷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前世那辆大货车是从右前方失控撞击的。
顾景深为了避险,本能地向左打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