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年后，我的土豆丰收了。
原来的玫瑰花园，一半种花，一半种菜。
这是我和陆晚晚商量后的结果。
她负责浇花。
我负责种菜。
谁也不能乱拔对方的东西。
哥哥还在仓库上班。
他瘦了很多，手上也磨出了茧。
五百万当然没还完，但他每个月发工资，都会先转一部分进我的账户。
第一次收到钱时，我问爸爸：
“他会不会又算汇率？”
爸爸说：
“他现在看见账本就头疼。”
哥哥周末回家，带给我一个铁皮青蛙。
和以前那只很像。
他站在门口，半天没进来。
“以前那只被我摔坏了。”
“这个赔你。”
我接过来晃了晃。
里面有声音。
打开后，是六十三块五毛。
一分不少。
哥哥抓了抓头发。
“我后来问了佣人，才知道你攒了多久。”
“那个，棠棠。”
“对不起。”
这一次，他没有让我替他求情，也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原谅。
我把铁皮青蛙收好。
“我听见了。”
哥哥苦笑。
“就这样？”
“那你还想怎样？”
“行吧。”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
“厨房有红薯。”
“想吃自己烤。”
哥哥回过头，眼睛亮了一下。
“有我的份？”
“一个。”
“啧，真小气。”
“那没有了。”
“别，我开玩笑的。”
陆晚晚抱着柴跑过来。
“我也要吃。”
我看了看她干净的裙子。
“先换衣服，别一会儿又说是我弄脏的。”
她脸一红。
“我不会了。”
妈妈把烤盘端出来。
她现在还是会偏心。
看见陆晚晚哭，会下意识先抱她。
可抱完以后，她也会来问我：
“棠棠，你怎么想？”
爸爸也不再觉得把钱留下，就算尽到了责任。
他每周都会检查家里的账，也会单独陪我去福利院。
他们没有一下变成最好的父母。
我也没有一下忘记那三个月。
可这一次，没人逼我懂事。
我不高兴，可以说。
东西被拿走，可以要回来。
饿了，可以直接进厨房。
生日那天，妈妈问我想要什么。
我没有要裙子，也没有要珠宝。
我指着福利院的旧车。
“给他们换一辆新的吧。”
“下雨天漏水，小朋友会淋湿。”
妈妈答应了。
她又端来一个小蛋糕。
蛋糕上没有公主，也没有钻石。
只有两个歪歪扭扭的红薯。
陆晚晚偷偷告诉我，是哥哥画的。
难怪那么丑。
我吹灭蜡烛时，眼前最后一次飘过弹幕。
【棠棠，生日快乐。】
【这一次，真的有人爱你。】
红字慢慢消失。
我没有害怕。
因为就算以后看不见它们，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会哭的小孩有糖吃。
懂事的小孩，也不用一直等。
谁拿走我的糖，我就自己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