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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腕间寒光,最终还是将匕首推回袖中。
现在杀了谢昭宁,未免太便宜她。
更何况,今日是殿试。
我苦读十六年,走过泥泞,熬过寒窗,才终于站到金銮殿前。
若因她毁掉前程,岂不是又让她替我决定一次命运?
我收回手,转身打开房门。
门外的内侍看见我和谢昭宁衣冠整齐,明显松了口气。
「二位公子,陛下已经入殿,请随奴才来。」
谢昭宁瞪了我一眼,压低声音:
「你给我等着。」
我拂了拂衣袖。
「谢兄放心,殿试结束,我一定好好等着。」
她气得脸色发青,却不敢在此刻发作,只能跟在我身后,一同走向金銮殿。
殿试题目是治水。
我看着案上的题目,指腹在砚台边缘轻轻一顿。
上一世,我便是凭这道策论得了陛下青眼。
那时我写了三千余字,论河道、论堤坝、论赈灾,还提出开仓放粮、以工代赈之策。
可惜入了后宫之后,那篇策论只得到陛下几句夸赞,便被束之高阁。
这一次,我提笔蘸墨,心里再没有当年的忐忑。
我写道:
「水患之害,非一日之积;民生之苦,亦非一人之过。若治水只修堤坝,不治贪墨,纵有千里长堤,也不过是给蛀虫遮风避雨」
殿试结束时,天色已亮。
我随着众贡士站在丹墀下,等候唱名。
礼官展开金榜,尖细的声音穿过重重宫门。
「第一甲第三名,探花,沈砚!」
我的名字落下,满殿目光随之而来。
有人艳羡,有人惊叹,也有人盯着我的脸,神色意味不明。
我出列跪地。
「臣沈砚,谢陛下隆恩。」
龙椅上的陛下久久没有说话。
那目光黏腻得令人不适,仿佛他看的不是新科探花,而是一件即将收入私库的珍玩。
「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
我缓缓抬脸。
满殿鸦雀无声。
陛下看着我,眼中闪过惊艳。
就在此时,文武百官之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谢昭宁抬手扯下头上的玉冠,乌发从冠下倾泻而出。
「皇兄,你看我这身官袍穿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