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赴宴前便料到谢昭宁不会善罢甘休。
早已让书吏将殿试后整理的治水图稿送进西侧值房。
我与谢怀瑾进入屋内,将十几张图纸摊在桌上。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其中夹杂着谢昭宁那刻意拔高的声音。
「就在这间屋子里!有下人亲眼看见的!」
「本宫也不敢相信,沈砚竟敢在琼林宴上,与我皇弟做出此等苟且之事!简直、简直不知廉耻!」
她的声音里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身败名裂的场景。
「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谢昭宁带着皇帝和一群大臣闯了进来,脸上挂着捉奸在床的得意笑容。
可当她看清屋内的情景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屋子里,我与谢怀瑾正俯身在桌案前。
满桌铺开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幅幅详尽的江南治水图稿。
陛下一愣,身后群臣也是面面相觑。
我与谢怀瑾同时起身行礼。
「参见陛下。」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不等我开口,谢怀瑾先道:
「回皇兄,臣弟担忧江南水患,听闻沈探花于治水一道颇有见地,便请他来此商议。这些图稿,都是沈探花方才讲解之物。」
他说话时仍有些紧张,好在条理清楚。
陛下拿起一张图稿,见上面连堤坝用料都标得明白,脸色好转。
谢昭宁却不肯罢休。
「这些东西也可能是他们提前准备的!皇兄,沈砚本就是断袖,谁知道他与楚王关起门来——」
我抬头看她,满脸不可置信。
「长公主殿下,臣究竟何处得罪了您,您为何再三针对臣?」
「殿试之上,您污蔑臣是断袖。如今琼林宴,您又污蔑臣与楚王殿下有染。」
我直视着她,字字清晰。
「臣不过一介新科进士,究竟是哪里碍了您的眼,要让您如此费尽心机地毁我前程?」
「凭什么就说是本宫针对你?」
谢昭宁被我问得乱了阵脚,口不择言起来。
「你以为你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从乡下来的穷书生,也配在本宫面前装模作样?」
她越说越激动,平日里伪装出的皇家教养荡然无存。
「不过是仗着一张脸罢了!就你这种人,也配谈什么前程?真是笑话!封建穷酸!」
各种污言秽语从她嘴里接连不断地冒出来,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住口!」
皇帝终于忍无可忍,厉声呵斥。
谢昭宁被吓了一跳,委屈地看向皇帝:
「皇兄」
「不知体统!」
皇帝气得脸色铁青。
「身为长公主,当众辱骂朝廷命官,你的教养呢?」
谢昭宁被骂得眼圈一红,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皇帝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疲惫地叹了口气,随即转身,目光严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传出去。若朕在宫外听到半点风声,定不轻饶。」
众人纷纷垂首应是。
琼林宴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