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航出现在实验室楼下那天,墨尔本下了十年不遇的大雪。
他裹着大衣,在寒风里举着我的照片挨个询问。
才终于找到我的去处。
彼时,我正在跑最后一组数据。
同学探头看了一眼窗外,回头冲我喊:
“沈思雅,楼下有个男的,一直在喊你名字。”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下。
我知道是他,却没有抬头。
“不认识。”
“可他喊的就是沈思雅,还是中文。”
“那也不认识。”
见我态度坚决,同学也不好再说什么。
雪越下越大。
我在实验室待到晚上十点。
数据跑完,关机,收拾书包。
而裴航也就在实验楼门口等到了晚上十点。
大学落在他身上,一片雪白。
像个被冻傻的雪人似得。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
可腿脚实在冻得太僵硬了,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伸手扶他。
推开实验室大门,绕过他就往宿舍走。
裴航还来不及拍掉身上的雪,三两步爬起来,一把拽住我的手。
“思雅,我大老远的来找你,能不能别走?”
我回头看向他,满脸都写着疏离:
“你来干什么?”
“找你。”
“我有什么好找的?”
“沈思雅,你一声不吭跑了,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担心到直播间求婚?”
裴航噎住了,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趁机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我以为我的态度能让他看清楚结局。
可我还是低估了裴航不要脸的程度
他跟在后面,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像一步踩碎一根骨头。
“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说完就走。”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嘴唇冻得发紫,嗓子哑了。
忽然又捂着肚子,脸色难看的蹲在地上。
我知道,他是胃病犯了。
墨尔本的冬天很冷,冷到可以随意夺走一个年轻人的生命。
而我,还不想背负上见死不救的骂名。
我轻轻嗯了一声:
“前面有个咖啡厅,坐下慢慢说吧。”
咖啡的热气迎面而来,裴航熟练的点了杯最贵的咖啡。
坐下来的时候他把杯子捧在手心里暖了暖。
抬头时,又下意识开口:
“我没带骰子。”
我笑了。
“你以前就喜欢给我转三千,就逼我AA四千。”
“裴航,你看似对我很大方,实则处处算计,你不觉得可笑吗?”
裴航被我说得脸一躁红:
“我一个直男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平常消费如此,给你转钱也是真的,你凭什么说我算计你?”
“你没算计我?”
“没有。”
“那三千块是什么?”
“给你的零花。”
“那四千块是什么?”
“那是你和我约会应该补的差额。”
“所以你给我三千,然后让我补四千。我搭进去一千,你一分没花。这叫大方?”
他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裴航,你每次给我转钱,我都得倒贴更多。”
“你给我买个东西,我就得替你干更多活。”
“你管这个叫大方?”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习惯了那样的生活,一时间没有考虑到你。我是真的想对你好!”
“你对我好的方式就是先给我一颗糖,再从别的地方加倍拿回去?”
他低着头,被我怼得说不出话。
“那姜瑶瑶呢?”
“她不用补差额吧?”
他没说话。
“她不用替你写论文吧?”
他还是没说话。
我笑了。
“看吧,爱与不爱都这明显了,你还有什么好纠缠的?”
“那杯咖啡你自己喝完吧。”
“我也不用你补差额。”
说完我起身就要走,却被裴航恶狠狠拽住手腕。
“你说结束就结束了?不可能!”
“我大老远的老找你,说什么都要把你给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