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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染红,双手捧着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
鲜血在身下汇成一滩,光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把我包在中间指指点点。
“这是咋回事?都新社会了还有三妻四妾这种事呢?”
“她怀里抱着的该不会是那个被弄死的孩子吧?天呐,这是还没出生呢。”
病房里的谢文华冲出去,看见我怀里抱着的肉块时瞳孔猛缩。
“苏向晴!你他妈疯了?”
“赶紧给我滚过来!别在这丢人现眼。”
没有关心,没有嘘寒问暖,张口就是斥责咒骂。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抬起眼看他。
“谢文华,我只想要个公道。”
“你下乡建设两年,骗我领了结婚证,为此我任劳任怨干活赚钱给你买书。”
“你一个工分赚不来,吃喝都是花我的钱,可回城你却不带着我,卷走我所有钱自己跑了。”
我顿了顿,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哑声继续道:
“你在城里既然已经有了媳妇,为什么还要去乡下骗我领结婚证。”
“现在为了哄她高兴,连我们的孩子都能不要,谢文华就你也配叫知识分子?你有半点做人的良知吗?”
随着我每句话说出口,谢文华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到最后已经惨白如纸。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都在等着他的回应。
而我说完这番话,几乎用尽我全身力气。
身形一晃,狠狠摔在地上。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力,一位面相和善的老大姐扶着我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先去医院检查身子,这件事我们妇联给你管了!”
她说话铿锵有力,把我全身力气都卸到自己身上。
从谢文华面前经过时,还不忘狠狠剜他一眼。
当事人都走了,围观的那些人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了。
在张大姐的搀扶下,我被送到医院做检查。
听我讲完发生在身上的经历,病房里的几人全都红了眼眶。
等到医生做完检查,简单做了缝合后便挂上吊瓶。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从我身体里滑落的那具小胚胎最终没有被清理出去。
我找来个盒子,把它妥善安置在里面。
张大姐握着我的手连连保证,声称一定要帮我讨回个公道。
这件事越闹越大,当时我的哭诉不少人都看到了。
谢文华在医院算是出了名,而他名义上的妻子陆书宁更是跟他一起成了过街老鼠。
不仅同病房的病号对他俩窃窃私语,就连换药时的医生都在暗戳戳打量两人。
连月子都没出,两人就匆忙收拾东西出院了。
而我住院的这段日子,张大姐和妇联的其他姐姐们每天轮流来医院照顾。
有时拎着自己刚摘的水果,有时带着自己做好的饭菜,把我照顾的无微不至。
出院那天,张大姐满脸笑意扶我下床。
“你家的事我已经汇报上去了,这件事涉及到知青作风问题,上级领导很重视,说要彻查此事呢。”
闻言我松了口气,只要有人愿意管就好。
法外不是无法无天之地,他们害死我的孩子,那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得知我卖工作的七百块钱也被谢文华抢走,张大姐气的咬牙切齿,当即拍着胸脯让我住她家。
我百般推辞不过,再加上确实无处可去,只能乖乖跟着她回家。
张大姐是离异,唯一的女儿如今也在外面上大学,家里只有她自己。
从她口中我得知早些年张大姐的丈夫家暴,可她并未像其他女人那样选择忍辱负重。
反而直截了当提出离婚,哪怕为此被众人指指点点也毫不在意。
在这样的年代,一个女人带着女儿,一步步走到今天。
过程中的心酸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