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梁砸下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我没有去管那辆燃烧的轮椅。
而是猛地双腿发力,朝一旁的浴室扑了过去。
“砰!”
巨大的闷响在身后炸开,火星四溅。
那根横梁狠狠砸在了我刚刚站立的地方,将床铺一分为二。
我的膝盖重重磕在浴室的瓷砖上,钻心的疼痛顺着小腿蔓延。
但我没有停下。
我扶着洗手台,艰难地站了起来。
浴室的后窗没有防盗网,外面是一片斜坡草地。
我抓起一条湿毛巾捂住口鼻,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窗户。
翻出去的瞬间,我的脚踝扭了一下。
整个人顺着泥泞的草坡滚了下去,直到撞在一棵树干上才停住。
大雨倾盆而下,浇灭了我身上的火星。
我趴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部像火烧一样疼。
我抬起头,隔着雨幕看向民宿的正门方向。
救护车和消防车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红蓝交替的闪光灯下。
我看到陆景淮紧紧抱着毫发无伤的林夏。
他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着雨,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哥哥宋辞在一旁撑着伞,焦急地查看着林夏的手背。
“夏夏,有没有哪里烫到?”
林夏靠在陆景淮怀里,虚弱地摇了摇头。
陆景淮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颤抖。
“没事了,安全了。”
他们三个人,构成了一个完美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插足的世界。
而我,就站在这片黑暗的泥泞里。
看着这幅刺眼的画面。
我没有呼救,也没有走过去质问他们为什么不回来接我。
我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着反方向的公路走去。
雨水冲刷着我脸上的灰烬,也冲走了我这三年所有的不甘。
走到公路边时,一辆拉货的小皮卡刚好经过。
司机大叔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好心地停了车。
“姑娘,前面起火了,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不用去医院,师傅,麻烦送我去市区的高铁站。”
车子启动,将那片火光远远甩在身后。
我没有带手机。
好在我穿着的防水风衣内袋里,一直贴身装着我的护照和几千块现金,那是为了随时去复查准备的。
车上,司机递给我一条干毛巾。
“擦擦吧,别感冒了。”
我接过毛巾。
“谢谢。”
我看着指尖的血迹被雨水一点点冲刷干净。
心底竟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擦干后,我借司机的手机,拨通了大学导师的电话。
时间到了,我也该离开了。
……
另一边,民宿的废墟前。
消防员已经控制住了火势。
陆景淮将林夏送上救护车后,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
“音音……音音还在里面!”
他疯了一样推开警戒线,朝着那片焦黑的废墟冲过去。
宋辞也反应过来,手里的伞掉在地上。
“音音!”
他们冲到我曾经住过的那个房间位置。
房顶已经彻底坍塌,满地都是烧焦的木炭和灰烬。
陆景淮徒手扒开那些滚烫的残骸。
“音音,宋音音!”
他的声音在雨夜里撕心裂肺。
直到,他的手摸到了一块烧得扭曲变形的金属。
那是我的轮椅残骸。
轮椅被砸在横梁下,烧得只剩下一个框架。
陆景淮死死盯着那块废铁。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他双膝一软,跪在了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