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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说：
“求你，活过来。”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像是一艘失去了锚的小船。
“求你活过来！”
顾瑾明的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混沌的脑海里炸响。
活过来？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不是正在被他们超度吗？
为什么他要流着泪求我活过来？
剧痛从胸口蔓延至全身，但我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魂飞魄散。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光，紧接着，是熟悉的、破旧的天花板。
我还活着！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插着那把匕首，鲜血染红了衣襟。
可是没有伤口。
那把匕首插在我的胸口，却像是插进了一团虚无的空气里。
没有撕裂的皮肉，只有一圈圈像水波纹一样的数据涟漪在刀刃周围荡漾。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颤抖着伸手去摸那把刀。
指尖触碰到刀柄的瞬间，那把刀竟然“滋”的一声，化作无数绿色的光点消散了。
连同我胸口的血迹，也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呆住了。
我没死？
刀是假的？
血也是假的？
“林悦！快跑！别停下！”
一声嘶吼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猛地抬头。
只见顾瑾明正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他的身体也在闪烁，一会儿是那个满脸狰狞的杀人魔，一会儿又是那个西装革履、满眼泪水的丈夫。
“快跑啊！这里要塌了！”
他冲我大吼，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轰隆隆——
整个房间开始剧烈震动。
墙壁上的海报开始剥落，露出的不是水泥墙，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
地板开始开裂，缝隙里透出诡异的紫光。
那个原本拿着裹尸袋的父母，此刻正站在裂缝边缘。
他们脸上的冷漠面具碎裂了。
妈妈哭着冲我挥手：“悦悦！往外跑！别回头！去医院！去找真相！”
爸爸手里拿着的不再是裹尸袋，而是一块巨大的、正在崩解的天花板碎片。
他正拼命用肩膀顶着它，不让它砸下来堵住门口。
“走啊！闺女！快走！”
虽然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求生的本能让我动了起来。
我从地上爬起来，冲向门口。
经过顾瑾明身边时，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吓得尖叫一声，以为他又要杀我。
可他只是死死地抓着我，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已经变得血红，眼角流下的血泪滴在地板上，烫出了一个个黑洞。
“记住这种痛。”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记住这种恨。带着它，冲出去！”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用力推了我一把。
“去！”
我踉跄着冲出房门。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疯了。
楼道里的楼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在空中的石块。
我跳跃着往下跑，每一步都像是在玩命。
冲出单元楼，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