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猛地后退半步,条件反射地握紧了手里的包,警惕地看过去。
车灯刺眼的白光打在那人身上,那张脸终于无所遁形。
是唐薇。
我甚至愣了一秒才认出她来。
她瘦脱了相,两颊凹陷,面容枯槁。
那件曾经必须由干洗店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高定衬衫,
此刻皱巴巴地套在身上,领口还沾着不知名的污渍。
过去那个在法庭上意气风发的唐大律师,现在活像个走投无路的流浪汉。
她双手死死扒住我的车门,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韩晨”
“我终于等到你了。”
“松手。”
我语气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我不松!”
她整个人贴在了车门上,膝盖微曲,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韩晨,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过去这段时间我简直活在炼狱里。
我被律所除了名,面临天价索赔,
宋宇那个疯男人每天除了要钱就是骂我,他彻底毁了我”
“韩晨,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我只有你了。
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靠在车门边,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她痛哭流涕地忏悔。
那些迟来的深情和悔恨,
在现实的毒打面前显得如此廉价且可笑。
见我不说话,
她以为我心软了,急切地往前凑了凑,眼神里迸发出强烈的渴望:
“求你再给我三个月时间!就三个月!
让我向你证明我能变好,我会重新站起来,我会变回以前那个唐薇!”
“唐薇。”
我终于开了口,打断了他的狂热。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你不需要证明给我看。因为我不爱了。”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变好也好,变坏也罢,从此以后,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我伸手,一根一根掰开她扒在车门上的手指。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力气全无,任由我将她的手拂落。
她湿着眼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宛如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我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利落地上车,关门,落锁。
“轰——”
引擎的发动声在寂静的地下车库里格外清晰。
我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打转方向盘。
车子平稳地从她身边驶过。
我扫了一眼后视镜,唐薇依然呆立在水泥柱旁。
随着车子不断加速驶向出口,她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直到彻底融入无尽的黑暗,消失不见。
驶出地库的瞬间,城市的夜风顺着车窗缝隙涌进来,吹散了过往所有的沉闷与不堪。
我点开车载屏幕,切了一首节奏轻快的流行歌。
欢快的旋律瞬间溢满车厢。
一脚油门,车子流畅地汇入深夜的主干道车流。
前方,整齐排列的路灯仿佛感应到了我的到来,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前路照得金黄透亮。
夜色将尽,长路漫漫,
但无所谓,方向盘紧紧握在我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