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晚上十点，我爸打电话来。
他那边锅铲声很响。
“南星，明天是不是最后一台？你妈说给你炖汤，晚上来店里吃。”
我听着油烟机轰鸣，鼻子忽然发酸。
我拿到青培名单那一刻，我爸把店提前关了。
我妈翻出压箱底的红裙子，说我小时候拿奖状，她也是这么高兴。
他们不知道，这个名额还没真正落进我手里，就已经有人拿病人给我挖坑。
我低声说：
“爸，明天可能有点事。我先不去店里。”
我爸愣了愣：
“手术麻烦？”
我看着电脑上的病历截图。
“不是手术麻烦。”
“是人麻烦。”
挂了电话。
秦主任还没走。
她是全院出了名的铁面，谁的面子都不卖。
我把资料放到她桌上：
“秦主任，马凤莲这台术前资料存在不一致。我申请暂缓原日间流程。”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明天你不是要主刀？”
“未复核前，我不接。”
秦主任翻了两页，脸色沉下来。
“谁动过病历？”
“我现在不能确定。”
我把许砚白的消息，全都发给她。
秦主任看了我很久。
“乔南星，你知道这事闹出来，科里会很难看。”
我点头。
“我知道。”
“那你还坚持？”
我看着她。
“病人不是谁晋升的道具。”
秦主任沉默两秒，拿起章，盖在我的复核申请上。
“回执拿好。”
从质控办出来时，手机又亮了。
许砚白发来语音。
“南星，罗主任问你为什么突然卡流程。”
“你别把事情弄复杂。”
“你只要说一句，这台你会负责，我帮你把后面的东西补齐。”
我站在走廊尽头，听完，笑了一下。
以前他也用这种语气哄我。
“别倔。”
“听我的。”
“我是为你好。”
我打开录音软件，回拨过去。
“许砚白。”
“复核完成前，我不主刀，不授权，不签任何低风险确认。”
电话那边静了。
过了一会儿，他声音低下来：
“你非要防我到这个地步？”
我反问：
“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让我接？”
他没有回答。
只说：
“你会后悔的。”
我挂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前，又飘过一行灰字。
【明天，他们会让家属逼你认台。】
【别一个人去。】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医院，护士站就有人来找我。
“乔医生，病患家属来了，说一定要见你。”
我穿着白大褂，脚步停住。
弹幕说中了。
家属在谈话室，儿子脸色很差。
一见我就问：
“你就是给我妈做手术的乔医生？昨天不是说今天安排手术吗？怎么又说要复核？你们医院是不是拿我妈练手？”
旁边，杜若棠红着眼圈站着。
“南星姐，家属等一早上了，你要不先跟他们说清楚？其实这台风险不高，别让阿姨紧张。”
她把话递得很自然。
只要我说一句“这台我负责”，后面就能被截成证据。
我转身对护士说：
“请秦主任和陶护士长一起过来。”
杜若棠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几分钟后，秦主任到了。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马阿姨的术前资料出现前后不一致，涉及抗凝用药和凝血复查。”
“我已经申请暂缓日间手术流程。”
“复核完成前，我不会主刀，也不会让任何人按普通流程贸然开台。”
马阿姨儿子愣住：
“可刚才这位医生说没问题。”
他看向杜若棠。
杜若棠立刻低头：
“我只是安抚家属。”
秦主任没说话，只在记录本上写了一笔。
从谈话室出来，杜若棠追上我。
“南星姐，你这样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我停下。
“你的面子比病人安全重要？”
她眼圈一下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现在拿到名额，大家都盯着你，你太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