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许砚白喉结滚动。
 
“初报只是为了稳住家属和科室秩序。”
 
“稳住?”
 
我盯着他。
 
“还是把锅先扣死?”
 
他沉默。
 
秦主任又调出“术前低风险确认”记录。
 
生成时间:下午一点三十四分。
 
生成地点:医务办内网端口。
 
操作人:许砚白。
 
被确认人:乔南星。
 
我把自己提前发送给信息科的邮件打开。
 
“上午十点十九分,我申请冻结所有旧授权和代签权限。”
 
“邮件抄送质控办。”
 
“许砚白,一点三十四分,你为什么还能用旧授权补我的确认?”
 
这一次,他脸上的血色彻底退了。
 
罗主任猛地拍桌:
 
“许砚白!”
 
许砚白深吸一口气。
 
“我只是补流程。外部排班本来就是她,日间中心不能因为一个医生临时反悔就停摆。”
 
我笑了。
 
“我临时反悔?”
 
“我术前提交复核,你叫反悔。”
 
“你们删病历、抢上台、补假记录,叫补流程。”
 
许砚白看着我,眼神里终于有了慌。
 
“南星,你别把话说死。”
 
我把手机拿起来。
 
“这话留着跟调查组说。”
 
他下意识伸手,像想拿我的手机。
 
我后退一步。
 
罗主任看见了,脸色更难看。
 
下午,医院启动院内调查。
 
我被要求暂时不参与马凤莲后续治疗,但可以提交个人材料。
 
我没争。
 
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吵赢。
 
是把证据钉死。
 
秦主任让我回家休息,我没走。
 
我坐在质控办外的长椅上,把所有时间线重新整理。
 
晚上七点,许砚白给我发消息。
 
“见一面。”
 
我回:
 
“有事书面说。”
 
他直接来到质控办楼下。
 
我站在监控底下,没有靠近。
 
他看上去很疲惫。
 
“南星,事情闹到现在,对谁都不好。”
 
我打开录音。
 
“对谁不好?”
 
他听出我语气,苦笑了一下。
 
“你还是这样,什么都要留证。”
 
“因为不留证的人,已经被你写成事故主刀了。”
 
他脸色一僵。
 
很久后,他低声说:
 
“若棠也吓坏了。她没想到会真的出血。”
 
我心里一沉。
 
这句话,够了。
 
我继续问:
 
“所以她原本只想做成我出问题?”
 
许砚白沉默。
 
我又问:
 
“你提前写递补,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杜若棠让你写的?”
 
他终于崩了一点。
 
“她太想要那个名额了。”
 
“她爸也找过我,说医院资源不能总给没背景的人。”
 
“我没想毁你。我以为只是一个流程责任,最多暂停半年。你那么能熬,以后还有机会。”
 
我看着他。
 
胸口像被冷水浇透。
 
“许砚白,你知道医疗事故记录意味着什么吗?”
 
他低头。
 
“知道。”
 
“那你还写我?”
 
他不说话。
 
我替他说完:
 
“因为我没背景,最好压。”
 
他眼眶红了。
 
“南星,我也是没办法。”
 
“你有。”
 
我说。
 
“你可以不作假。”
 
他抬头,眼里全是狼狈。
 
“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差点笑了。
 
以前?
 
以前我值夜班累到胃痉挛,他给我递热水。
 
以前我第一次独立完成手术,他在走廊外等我,说我一定会成为好医生。
 
以前我真以为他懂我一路走来的难。
 
原来他最懂。
 
所以他最知道,该往哪里捅最痛。
 
我关掉录音。
 
“许砚白,以后别再拿以前跟我说话。”
 
“你不配。”
 
第二天,院调查组正式进驻。
 
杜若棠开始换说法。
 
她说她只是临时救场。
 
说我虽然没刷卡,但排班上就是我,她以为我默许。
 
说病历是她疏忽整理,绝不是故意删除。
 
说许砚白补记录,是为了让流程完整,不是嫁祸。
 
她哭得很委屈。
 
罗主任也试图压事。
 
“南星,马阿姨目前稳定,这是万幸。”
 
“科室名声也要考虑。”
 
“你青培名额可以等调查后恢复,但现在家属要说法,你先别咬死谁害谁。”
 
我看着他。
 
“罗主任,你让我不要咬死,是因为事实没查清,还是因为查清了更难看?”
 
他脸色一沉。
 
“你说话注意分寸。”
 
秦主任把资料夹放到桌上。
 
“该注意分寸的,是动病历、抢手术、补假记录的人。”
 
调查会上,证据一项项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