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怀孕满十二周,她妈说要请家里人吃顿饭。
早上,陆循的视频弹出来,南栀没好气地接了。
“干什么?”
陆循看了两秒,啧了一声。
“嫂子,你今天穿得像去参加自己的追悼会。”
南栀抓起纸巾盒就砸向屏幕。
“你才追悼会!你全家追悼会!”
陆循笑得肩膀抖。
“换红的。显气色。省得你妈看了以为沈砚虐待孕妇。”
南栀骂了他三句,挂断电话。
五分钟后,她换了红裙。
我站在衣柜旁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饭店包厢里,陆循比我们先到。
他正在跟服务员确认菜单。
南栀一进门就皱眉。
“谁让你点酸菜鱼?我现在闻不了辣。”
陆循把菜单往桌上一扔。
“你闻不了,沈砚不能吃?他陪你吃了三个月水煮菜,嘴里都快长草了。”
亲戚们笑起来。
“这俩还是老样子,一见面就掐。”
南栀也笑了。
我看着她的笑,只觉得胸口发闷。
开席后,南栀她妈拿出一只小金锁。
“给我外孙的。”
她说着看向我。
“沈砚,南栀怀这个孩子不容易。你以后别总闷着,孕妇情绪最重要。”
我点头。
陆循夹了一筷子鱼,懒懒道:“阿姨放心,沈砚最会照顾人。天塌下来,他都能先给南栀垫脚。”
南栀立刻瞪他。
“你今天不说话能死吗?”
陆循挑眉。
“我夸你老公,你还不乐意?”
“你闭嘴就是对他最大的夸。”
桌上又笑。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汤进来,脚下一滑。
滚烫的汤朝南栀那边泼过去。
我本能地伸手挡。
热汤浇在小臂上,疼得我眼前一白。
包厢里乱成一团。
南栀第一个喊的却是:“陆循!”
我低头看过去。
陆循被她推开时撞到椅背,袖口只湿了一点。
他也愣了一下。
“嫂子,真烫到的是他。”
南栀猛地回头。
看见我手臂上的红,她脸色瞬间白了。
“沈砚!”
她冲过来,手指抖着想卷我袖子。
我避开了。
“没事。”
她眼圈一下红了。
“这叫没事?你是不是疼傻了?”
那一刻,她像是真的心疼我。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分辨。
因为被热汤浇上的时候,我听见她喊的第一个名字,不是我。
我去了洗手间,用冷水冲伤口。
皮肤红得吓人。
门外,南栀敲门。
“沈砚,你开门,我看看。”
我没动。
她声音软下来。
“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离汤近,怕他撞到我肚子。你别多想,好不好?”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好不好。
她每次都问得那么轻。
好像只要我说好,那些痛就真的能过去。
回包厢时,陆循正拿手指拨弄那只小金锁。
南栀拍开他的手。
“别碰,给宝宝的。”
陆循低笑。
“碰一下怎么了?又不会掉块肉。”
南栀骂:“你少沾晦气。”
他抬眼看我。
“听见没?嫂子护得可紧。”
我拿起外套,南栀立刻站起来。
“去哪儿?”
“医院。”
“我陪你。”
她刚走一步,忽然捂住小腹。
她妈吓得扶住她。
“是不是吓着了?坐下,快坐下!”
南栀僵在原地,她只犹豫了两秒。
“沈砚,你先去。我等会儿过去找你。”
我说:“好。”
那晚,医生剪开我被汤浸湿的袖口。
布料粘着皮肤撕下来,疼得我指尖发抖。
手机亮了一下。
南栀发来消息。
“处理好了告诉我,我担心你。”
隔了半分钟,陆循也发来一条。
“兄弟,嫂子被你吓哭了。孕妇不能总哄你,差不多得了。”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我疼,也会变成她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