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知道,那天爸爸在小区门口就发现了不对。
他被人从背后袭击,昏了十几分钟。
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报警。
手机碎了。
他撑着跑到保安亭,用对讲机通知同事封门,借电话报了警。
他抬头看见我们家那层突然黑了,连鞋都跑丢一只,疯了一样往楼上冲。
如果我没有砸电闸,如果妈妈没有拖住那个男人。
如果爸爸和警察晚来五分钟,后果都不敢想。
警察问我为什么第一时间砸电闸。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两条腿够不着地,手上缠着纱布。
妈妈坐在我旁边,紧紧牵着我。
爸爸站在我们身后,一只手按着墙,像怕自己倒下。
我说:“因为我妈妈看不见。”
警察叔叔一愣。
我抬头看他。
“别人怕黑,她不怕。”
他看了妈妈很久,眼神从震惊变成敬重。
“你们很勇敢。”
妈妈摇头“不是勇敢。”
她握紧我的手“是没得选。”
这句话让我鼻子一酸。
女人很多时候不是天生强大。
是退路被人一寸寸堵死。
是孩子在身后。
是坏人举刀在前。
是那一瞬间,怕也得往前站。
医院里,医生给妈妈处理伤口。
爸爸去做笔录。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走廊尽头惨白的灯。
上一世的记忆还在它没有因为我活下来就消失。
我依旧记得刀尖的冷,记得妈妈绝望的哭,记得自己想喊她却发不出声音。
可这一次,那些记忆里多了新的东西。
电闸炸开的火花。
妈妈在黑暗里说“我不怕黑”。
爸爸破门时撕裂的声音。
还有那个男人被拖走时的眼神。
护士姐姐给我拿来一杯温水。
她蹲下来问:“小朋友,害怕吗?”
我摇摇头。
她眼圈红了“你可以害怕的。”
我捧着水杯,想了想,说:
“我怕过。”
“那现在呢?”
“现在我想学打人。”
护士姐姐愣住。
妈妈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我改口:“学保护人。”
护士姐姐没忍住笑,又笑着掉眼泪。
妈妈摸到我的脑袋,轻轻拍了一下。
“麦麦,保护人不是靠狠。”
我抬头“那靠什么?”
妈妈沉默片刻“靠清醒。”
案件很快上了新闻。
警方没有公开我们的名字,只说一名失明女性和七岁女童,在入室暴力事件中成功拖延时间,配合警方抓获嫌疑人。
新闻下面很多评论。
有人说妈妈厉害。
有人说我胆子大。
也有人阴阳怪气:“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这么狠?家长平时怎么教的?”
爸爸看到这条评论,气得差点摔手机。
妈妈却很平静,她让爸爸把评论读给她听。
读完,她说:“回复他。”
爸爸问:“回什么?”
她说:“告诉他,我教我女儿善良,但没教她等死。”
爸爸愣了两秒,照着打上去。
那条回复很快被顶到最上面。
点赞像疯了一样涨。
有人回:“这才是妈妈。”
“善良不是把脖子伸过去。”
“女孩就该这样,遇到危险先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