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桂芬走上前,一脚踩碎了散落在地上的烟盒。
她转过头示意身后的律师。
“宣读协议。”
律师推了推眼镜,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厚厚的法律文件,声音清晰洪亮地响彻整个客厅。
“根据委托人严桂芬女士与林舒女士的共同授权,现依法对张浩先生提出清算方案,具体条款如下:”
“第一,张浩必须在三日内,全额归还非法侵占的孕育专款共计十九万八千元。”
“第二,张浩必须全额退还林舒女士个人的生育津贴共计五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
“第三,婚前由严桂芬女士全款出资购买的婚房,张浩即日起彻底丧失居住权,限二十四小时内清空个人物品搬离。”
“第四,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代步车,全额过户至林舒女士名下,作为产后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张浩必须签署自愿放弃孩子抚养权承诺书,且每月按其收入最高上限比例,按时支付孩子抚养费直至成年。”
“第六,若张浩拒绝签署协议,本律师团将在明日上午九点,向司法机关正式移交其涉嫌非法炒币、职务侵占及家庭遗弃的相关刑事证据链。”
每一条协议读出来,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浩的头顶。
张浩瘫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失去婚房,背负巨额债务,丧失抚养权,甚至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为泡影。
张浩突然像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到我的轮椅前。
他伸出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腿,眼泪鼻涕横流。
“舒舒!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我们几年夫妻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以后做牛做马伺候你,我所有的工资全部交给你,你别赶我走啊!”
他哭得声泪俱下,把头重重磕在我的轮椅脚踏板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无尽的厌恶和冰冷。
我抬起腿,用尽全力,一脚将他的双手狠狠踹开。
“张浩,当你拿着二十万专款去花天酒地,让我在产房里硬生生扛着十级剧痛的时候。”
“我们之间,就已经恩断义绝了。”
周晓薇在一旁冷笑着补了一刀。
“少在这儿演戏了,看见你这张脸就让人犯恶心。”
严桂芬直接将黑色签字笔和印泥狠狠摔在张浩面前的地面上。
“签!”
严桂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不签,明天早上你就去监狱里吃牢饭。”
张浩看着地上的协议,又看了看周围面无表情的亲戚和严厉的公证人员。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抓起签字笔,在一式四份的协议书上,颤颤巍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鲜红的指印。
协议签署的当天晚上,张浩的所有衣物和杂物被打包成几个黑色塑料垃圾袋,直接扔在了老宅的大门外。
婚房的门锁连夜被换成了指纹锁。
身无分文的张浩,只能用身上仅剩的几百块现金,在城中村租了一间阴暗潮湿、连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单间。
然而,恶果的反噬才刚刚开始。
失去了严桂芬源源不断的资金填补,张浩在境外平台的杠杆账户由于无法追加保证金,在第二天凌晨被平台强制平仓。
他不仅血本无归,还倒欠了平台一大笔穿仓金。
以前那些整天围着他叫大哥、蹭吃蹭喝的狐朋狗友,得知他彻底失势并且被严桂芬扫地出门的消息后,瞬间变了一副嘴脸。
不仅没有人借给他一分钱,甚至有人上门催讨以前一起吃饭时垫付的几十块停车费。
走投无路的张浩企图去公司财务预支下半年的薪水。
可严桂芬的律师团早已将他涉嫌违规兼职炒币以及个人信贷严重逾期的材料,送交到了他公司的合规审查部门。
当天下午,公司人事部门直接找他谈话,依法予以劝退开除,连一分钱补偿金都没有。
失去了一切的张浩彻底疯魔了。
第三天下午,他在私立月子中心门口蹲守了整整五个小时。
看到严桂芬陪着我推着婴儿车在中心花园散步,他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过来。
他衣服肮脏破烂,满脸胡茬,双眼布满血丝,伸手就要去抓婴儿车。
“把孩子给我!这是我的儿子!”
“林舒,你毁了我的一切,你也别想好过!”
还没等他靠近婴儿车半米,月子中心高薪聘请的四名专业安保人员迅速冲上前,一个利落的擒拿动作,直接将张浩死死按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严桂芬面无表情地拨打了报警电话。
十分钟后,警车呼啸而至。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民警对张浩的行为进行了严厉的训诫。
鉴于他多次跟踪和骚扰,警方在我和律师的申请下,正式出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回执,勒令张浩不得出现在我和孩子方圆五百米之内。
同时,法院的执行裁决书也正式下达。
张浩名下的所有账户被纳入强制执行系统,他未来所有的劳务报酬,除保留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外,其余款项将直接划扣至我和孩子的抚养费账户。
做完笔录走出派出所大门时,夕阳正落在台阶上。
张浩被两名民警押解着去办理扣押手续,他垂头丧气地从我身边走过,整个人佝偻得像个行尸走肉。
我平静地看着他被带走,内心没有仇恨,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彻底斩断腐肉的轻松。
严桂芬伸手挽住我的胳膊,替我拉了拉外套的衣领。
“舒舒,走,回月子中心喝汤,别为了脏东西伤了身子。”
我笑着点了点头,和她并肩走进了夕阳的暖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