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我没理她,径直走下台。
路过主桌时,我停下脚步。
桌上摆着一盘寓意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
我端起盘子,直接扣在了季旭脸上。
“这喜酒,你们慢慢喝。”
“我的血汗钱,你们最好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不然,这88桌的份子钱,就当是给你们买纸扎别墅的首付了。”
我刚走到酒店大堂,季旭追了出来。
“许雁回,你给我站住。”
他头发上还挂着花生衣,定制西装领口沾着红枣泥。
看起来像个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你闹这一出,拍拍屁股就走?”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跟我回去澄清道歉!”
我甩开他的手,
“脏,别碰我。”
“你要是知道丢人,就还钱。”
“就那六十万?”
季旭嗤笑一声,
“那钱是你妈拿给小雅办婚礼的,算作长辈的赞助。”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真想不通自己当初是怎么瞎了眼,会觉得这个男人温文尔雅。
“王艳偷我的卡,你敢说你不知情?”
“定这家五星酒店,还有许雅身上那件婚纱。”
“就凭你那点死工资,你掏得起吗?”
季旭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那又怎样?”
“你一个干白事的,反正也嫁不出去。”
“小雅冰清玉洁,她配得上最好的。”
“你作为姐姐,支援一下妹妹怎么了?”
我笑了。
真是开了眼了。
把偷窃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他不去做传销真是屈才了。
“支援?”
我点点头。
“行,那你害死我的孩子,也是为了支援她?”
提到孩子,季旭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大堂里没人注意这边。
这才放软了声音,
“许雁回,你好好想想,那怪谁?”
“你那种身体条件,生下来孩子也不健康。”
“我是为你好。”
我听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别想洗我脑壳。”
“六十万,一分不能少。今天不还,你们走到哪我就去拉横幅。”
季旭咬了咬后槽牙。
他知道我干得出这种事。
“行,但我有个条件。”
“你妈留给你的那套老房子,过户给我们。”
“小雅怀孕了,不能受委屈。”
“这六十万,我分期还你。”
我简直要气笑了。
那套老破小,是我亲妈临终前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市值少说也有一百多万。
他拿我的钱办婚礼,夺走我的孩子,现在还要拿我的房子去给他们的孩子当学区房。
算盘打得阎王爷那都听见了。
“季旭,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长了脑子?”
“你拿我的钱,买我的房子?我得到了什么,光背个好姐姐的名声?”
季旭见我不吃这套,凑近我,压低声音威胁。
“你天天跟那些刚出大牢的混在一起,有时候还在丧主家夜不归宿。”
“上回你和老头去开房……我都看见了!”
“我要是去举报你以哭丧为名做皮肉生意,你觉得警察是信我,还是信你这个神棍?”
我看着他满嘴喷粪,甚至有点想笑。
“报呗,我倒是很期待。”
季旭冷笑一声。
“走着瞧。”
这时,酒店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唢呐声。
百鸟朝凤,吹得那叫一个凄厉婉转。
广场上,整整齐齐地停了八辆黑色的灵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