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尖叫着扑向餐桌,双手抓住桌沿,用尽全力往上一掀。
“鬼!”
亲戚们惊叫着躲开。
红衣女人被热茶烫到手,下意识骂了一句。
那声音根本不是佳音,王理想冲过来抓住我的手。
我抄起碎瓷片挥向他,趁他后退,撞开舅妈冲进卫生间。
反锁房门后,我跪到马桶前,将手指抠进喉咙。
红豆糕混在里面,散发着苦味。
门外很快响起撞击声。
“代宇丽,把门打开!”
王理想还在装温柔。
赵玉梅却压不住怒火。
“她都疯成这样了,还留在家里干什么?赶紧让她签字!”
“妈,外面有人。”
王理想压低声音。
客厅里,舅妈不断追问。
“理想,刚才那个红衣服的人是谁?”
“请来给丽丽做心理治疗的。”
“哪有这样治病的?”
王理想沉默片刻,突然哭了起来。
“舅妈,我也没有办法。医生说要进行刺激治疗,丽丽一直觉得佳音回来找她。”
“刚才大家都看见了,她已经完全失控。”
亲戚们渐渐没了声音。
我打开水龙头,将冷水一遍遍浇在脸上。
墙砖不再扭曲,耳边的哭声也恢复正常。
红衣女人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
红豆糕里不是毒药,而是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药。
他们要借这场宴席,让所有人亲眼看见我发疯。
洗手台上放着一份文件。
刚才进门时,这里根本没有。
我翻开第一页,呼吸停住了。
那是一份千万保额的意外险。
投保人是王理想,被保险人是我,受益人也是王理想。
签名处空着,旁边放着印泥。
只要我按下手印,他们就能让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死于意外。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亲戚已经被疏散了。
王理想终于撕下伪装。
“代宇丽,你以为躲在里面就有用?”
下一秒,斧头劈在门板上。
木屑溅到我脚边。
我掀开马桶水箱后的挡板,取出提前藏好的防水旧手机。
这是佳音出事后,我偷偷买的。
我拍下呕吐物和残留的红豆糕,发给林岩。
“查新型致幻剂,王理想准备杀我骗保。”
消息刚显示发送成功,门锁被斧头劈开。
王理想踹开门,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你拿了什么?”
我将手机塞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他扑过去时,手机已经被水卷进管道。
王理想反手掐住我的脖子。
“你还真是不听话。”
赵玉梅捡起保险单,将我的手指按进印泥,我拼命挣扎。
“按住她!”
王理想抓住我的手腕。
我猛地低头,咬住赵玉梅的虎口。
她惨叫一声,抬脚踹在我腹部。
“先关起来,饿两天就老实了!”
他们把我拖进地下杂物间,锁上铁门。
里面没有窗户,只有门缝透进一点光。
我靠着墙摸索,指尖突然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那是一只红色高跟鞋。
佳音上吊那晚,穿的就是这双鞋。
鞋跟沾着已经干裂的红色黏土。
我们小区周围没有这种土。
我掰开鞋底缝隙,里面卡着一小片带血的指甲盖。
佳音死前,曾经拼命抓伤过一个人。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住在这栋房子里。
6
杂物间没有食物。
好在半个月前,我在旧衣柜后藏了两包饼干和一瓶水。
那时我只是防着王理想没收手机,没想到真成了保命的东西。
第二天夜里,排水管里传来轻响。
那部旧手机顺着检修口滑了下来。
我拆开管道盖,将手机捞出来。
林岩发来消息。
“样本里检测到强效致幻成分。保险单已经取证,你先确保安全。”
我把高跟鞋和指甲盖拍给他,又用纸包好指甲碎片,塞进排水管检修口。
天亮前,东西被守在外面的便衣取走。
我登录陆家的智能家居账号。
这个账号绑定着全家设备,佳音出事那晚,王理想的手机曾在凌晨一点断开家庭网络。
一个小时后,云端同步出新的连接位置。
城郊废弃工地。
那里的土,正是红色黏土。
我看着定位记录,终于拼出一个自以为完整的真相。
佳音怀了周沉的孩子,想逃离那个恶霸。
王理想和赵玉梅怕被周沉报复,把她带到工地灭口,又伪造成上吊自杀。
第三天中午,赵玉梅打开门,扔进来一碗粥。
“把保险签了,我就让你出去。”
我躺在地上没有反应。
她踢了踢我的腿,声音顿时慌了。
“代宇丽?”
我屏住呼吸。
她弯腰探我的鼻息,我突然睁眼,将粥扣在她脸上。
赵玉梅尖叫着后退。
我撞开她冲上楼,反锁主卧。
“代宇丽,你给我出来!”
她在门外拼命拍门。
我扑到保险柜前,输入王理想母亲的生日。
密码错误。
我又输入佳音的忌日。
柜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