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理想拿到药剂,毫不犹豫地拔开瓶塞。
里面只有清水。
他的脸彻底扭曲。
“代宇丽!”
他扑向我时,外面传来巨响。
防盗门被撞开。
林岩带着特警冲进客厅。
“警察,不许动!”
王理想转身想逃,被两名特警按倒在地。
赵玉梅抱住林岩的裤腿。
“救我,是我儿媳妇下毒,她要杀我!”
林岩戴上手套,捡起被踩碎的录音笔。
“刚才的话,我们全听见了。”
赵玉梅瘫软下去。
急救人员紧跟着进门,为两人注射对症药物。
王理想被抬上担架时,还在冲我嘶吼。
“你也用了药!你凭什么没事?”
林岩挡在我面前。
“药剂由警方技术部门提供,全程受到控制。代宇丽是协助取证。”
王理想终于明白。
他发现的录音笔是真的。
客厅断掉的网络也是真的。
可藏在旧电表箱里的警方传输设备,从来没有停止工作。
他们以为识破了我的圈套。
其实从母子二人互相下药开始,这栋房子就已经成了取证现场。
赵玉梅被抬出门前,忽然回头看我。
“佳音给你的月饼,到底藏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
因为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还没有真正解开。
三个月后,案件开庭。
恢复后的U盘录音、废弃工地的痕迹、赵玉梅的DNA。
以及客厅里那段互相指认的录像,形成了完整证据链。
赵玉梅被判故意杀人罪、非法组织器官买卖罪,数罪并罚,死刑立即执行。
王理想参与绑架佳音,帮助赵玉梅杀人灭口,又试图谋杀我骗取保险,同样被判死刑。
宣判时,赵玉梅突然指着儿子大骂。
“都是他逼我的!我一个老太太,怎么敢杀人?”
王理想隔着法警朝她吐口水。
“是你贪那两百万!佳音是你勒死的!”
昔日相依为命的母子,直到最后还想把对方推得更深。
我坐在旁听席上,没有愤怒,也没有痛快。
他们终于成了彼此眼里的恶鬼。
王理想名下的房产被强制执行。
千万保单被冻结,追缴出的赃款用于处理佳音的遗留问题,剩余部分作为我的精神损害赔偿。
离开这座城市前,我去警局领取佳音的遗物。
林岩递给我一只纸箱。
“她的旧手机恢复了部分数据。”
我接过纸箱。
“谢谢。”
“代宇丽,佳音那条微信,我们查到是定时发送的。”
我的手停了一下。
“她自己发的?”
“发送设备没有找到,但账号只在她手机上登录过。”
去机场的出租车里,我打开佳音的旧手机。
相册最底层有一个加密备忘录。
我试了她的生日、王理想的生日,都显示错误。
最后,我输入自己的生日。
备忘录打开了。
日期是佳音死亡前一天。
“我知道哥和妈要对我动手了,我逃不掉。”
“嫂子,我给你的月饼没下毒。”
我盯着屏幕,继续往下看。
“微信也是我设置的定时发送。妈一定会怀疑我把证据交给了你,哥也一定会检查你的嘴。”
“只有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你身上,藏在我气管里的U盘才有机会被法医发现。”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会让你陷入危险。”
“可这个家里,只有你曾经相信我,也只有你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最后一句话是:
“嫂子,你会活下来的,对吗?”
出租车驶上机场高速。
窗外的高楼不断后退,阳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佳音不是毫无反抗地走向死亡。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逃不掉。
所以她把月饼,微信和U盘连成了一局。
她利用赵玉梅的迷信,利用王理想的多疑,也利用了我。
我取出手机里的内存卡,将它折断。
关于佳音最后的算计,没有必要再让任何人知道。
那个曾经软弱的代宇丽,已经死在陆家的卫生间里。
三年后,我在南方一座海滨城市定居。
赔偿金加上积蓄,刚好够我买下一套带露台的房子。
我把客厅改成办公室,开了一家名叫“破局”的女性心理援助工作室。
来找我的女人,有的被丈夫长期控制。
有的被婆家逼着放弃工作,有的连银行卡都握不到自己手里。
我不替她们做决定。
我只帮她们保存证据,联系律师,找到住处,再陪她们走出那扇门。
一个中秋节的下午,前台送来一盒月饼。
我拆开包装,拿起一块红豆馅的。
助理担心地看着我。
“代老师,你没事吧?”
我咬下一口。
红豆很甜,没有苦味。
露台外,海面被阳光照得发亮。
我关掉佳音案件的最后一份电子档案,将月饼慢慢咽下去。
这一次,没有人盯着我的喉咙。
也没有人能再逼我证明自己没有疯。